回到院里，远远就听见中院传来棒梗的哭闹声，又尖又哑。李阳把自行车推进屋里停好，暗忖这棒梗怕是被饿哭了。要是秦淮茹在，以她那性子，怕是早就想法子去了。

贾家在院里人缘差，可秦淮茹不同——她一嫁进来就装可怜，婆婆骂她不还口，只顾着洗衣做饭，还尽挑人多的时候忙活，让别人看见她辛苦。别人关心她，她也只是咬着牙笑笑，从不说家里是非，标准的贤惠媳妇。贾东旭打她，她也不埋怨，完了跑到院里找个许多人能看到却又偏僻的角落暗暗抹泪。别说是男人，好些女人看她那样子都心生不忍。所以哪怕贾家再没吃的，只要秦淮茹出面，也能借到一点粮食应急。

偏偏贾张氏和贾东旭还没发现她的能耐，盯她盯得紧，不让她抛头露面。前次家里没粮了就是贾东旭出的面，好容易松口让她去找李阳，可对着瞎子抛媚眼白费功夫——李阳怎么可能借粮给贾家？秦淮茹有苦说不出，又不敢多嘴，只能一家人都去乡下遭罪。

李阳没去中院看热闹。小孩子饿了哭，太正常了。院里其他住户也不会去多看一眼——自家人都吃不饱，哪顾得上别人。他看了看灶里的火，快灭了，赶紧往里添了块炭。明儿要下乡，呆个两三天，关饷头天回来。早上还得去厂里多领些钱票，虽说预计采购不到太多东西，准备工作却不能落下。另外这趟下乡说什么也得把秦淮茹支走，关起门来做些好吃的存进空间——空间里鱼啊肉啊鸡的堆成山，早就馋得慌了。下个月中旬还要去东北，听说那边深山老林多，有吉林和黑龙江的大粮仓撑着，日子比这边好过些。

正想着，贾张氏蹑手蹑脚来了。她已不复先前那副蓬头垢面的模样，洗涮干净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利索，只是瘦了一大圈，脸皮松垮垮地挂在颧骨上，皮肤也黑了不少，在乡下那草棚里没少遭罪。她抱着两双布鞋走到屋里，面无表情地往李阳怀里一塞，粗声粗气道：“仔细瞧瞧，全是上好的鞋，可不兴换的，休想再讹我。”

李阳把两双鞋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针脚密实，鞋底厚实，确实挑不出毛病。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鞋收好，抬头笑道：“你有心了，这鞋我很满意。还有一件事——院里三个大爷接济你们家，全是我出的主意，这个人情你得记着。”帮了忙就得说到明处，就算没功劳，也要无中生有抢功劳，这是他在院里一贯的作风。

贾张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惊讶道：“你还有这份好心？”

“嘿，要不是你之前送了我几双鞋，你看我管你们死活不？”李阳冷笑了一声，把脸一板。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瘪瘪嘴，到底还是服了软：“行吧，这事我记着了，以后还你人情。”别人的人情她敢赖，李阳的人情她真不敢。这狗东西的手段她领教过太多次了，回回吃亏的都是自己，生怕又被他惦记上。

李阳点了点头，挥手道：“记着就好，麻溜走吧。”

“那啥——李阳，你家还有粮食不？”贾张氏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憋了半天的话问了出来。

“你不会想打我粮食的主意吧？我都穷成这样了，你还能狠下心借我的粮？”李阳眉头一皱。

“得了吧，谁不知道易中海和何雨水每月都在接济你。”贾张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门像是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你要是有粮，借我几斤，借一还二，不让你吃亏。”

“不借。我自己都不够吃。”李阳摇头摇得干脆。

“别呀，我用鞋换行不？现在院里也只有你能弄到粮食了。”贾张氏急了，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