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四十分，徐州车站。

第十二师团的先头部队刚刚下车，正在站台上集结。士兵们背著行囊，扛著步枪，军官们挥舞著军刀指挥列队。车站里人声鼎沸，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和士兵的喧譁声混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天边出现的黑点。

第一枚炸弹落在站台西侧的候车大厅。巨大的爆炸將整个建筑掀上了天，砖石、木樑、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站台上的士兵被衝击波掀翻，有人直接被碎石击中，有人被气浪拋起又重重摔下。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三十架b17b轰炸机在徐州车站上空盘旋投弹，將整个车站笼罩在爆炸的火光中。铁轨被炸断，列车被炸毁，站台被炸塌，候车大厅变成一片废墟。

最惨烈的是集结场。

第十二师团的先头部队正在那里列队，炸弹落下时，士兵们甚至来不及散开。爆炸在密集的人群中开花，每一枚炸弹都能带走几十条人命。残肢断臂隨著气浪飞上天空，又落下来。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完整的，不完整的，层层叠叠。

倖存者试图往车站外跑，但出口被炸塌的建筑堵死了。有人试图翻墙，有人钻进废墟，有人在火海中奔跑，身上的军装被点燃，整个人变成一团移动的火球。

轰炸持续了二十分钟。

二十架p39战斗机在此期间没有投弹，它们在低空盘旋，用机炮扫射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目標。防空阵地、机枪阵地，只要有人试图反击，就会被密集的机炮火力撕碎。

八点整，轰炸结束。

应长空最后看了一眼地面。徐州车站已经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弹坑群。黑烟滚滚，火光冲天。三列军列全部被毁，车站变成废墟，集结的日军伤亡惨重。

后来统计，这次空袭给第十二师团造成了三千六百余人的伤亡。津浦铁路因为多处被炸断，不得不停运一周。

......

日军大本营收到消息时，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第十二师团被新九军空军轰炸损失惨重的报告，薄薄的一页纸，压在桌上却好像有千钧重。参谋总长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豫东局势糜烂至此。”一名陆军將领打破了沉默，“即便三个师团全部抵达，也未必能够扭转局势。”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帝国在华北的空军损失一空。想要弥补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在这期间，足够新九军发动几次大战了。”他指向豫东地区，“甲种师团虽然精锐，但未必能扛住新九军的步炮坦空联合攻势。”

“从新九军的防御部署来看。”另一名將领补充，“其发展重心在陇海铁路以北，並没有南下支援武汉的想法。所以参与武汉会战的各师团暂时没有腹背受敌的危险。”

海军方面有人开口了。发言的是军令部的一名少將，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自淞沪会战以来，帝国已经有近七百架战机被宋明远部击落或者击伤。”他环视会议室，“这些战机如果用在南下作战方面，绝对能够创造重大战果，为帝国开闢出新的资源地。”

他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的提议。

“建议停止武汉会战，巩固上海至南京的占领区。把豫南地区交还给国民政府，让中央军与新九军的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帝国一边集中兵力南下，一边坐看中央军与新九军鷸蚌相爭。等他们分出胜负，帝国便可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