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对於普通人来说毫无意义的时刻。但在林恩那玄之又玄的“怪物”直觉中,这一刻,正是莉莉丝身上那股“病理气场”波动最剧烈、命运的防线最脆弱的节点。
“砰”的一声,客房的门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莉莉丝甚至来不及回头,一个被油纸包裹著的、散发著极其霸道且庸俗香气的不明物体,便带著一阵风,越过她的肩膀,“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了她那本昂贵的法学笔记上。
油纸散开。
那是一块刚刚从街角烤炉里拿出来的、足足有两个巴掌大小的重力型迪西馅饼。
它的表面铺满了一层亮澄澄的、甚至还在滋滋冒泡的纯正猪油,金黄色的酥皮上肆无忌惮地撒著一层粗颗粒的白糖。那股混合著碳水、高脂肪和浓烈甜味的香气,瞬间像一颗炸弹般在逼仄的客房里爆开,带著一种能让任何清教徒备考生瞬间產生墮落负罪感的极致诱惑。
但莉莉丝的第一反应却是惊恐。
“你在干什么?!”她尖叫起来,看著那块油腻的馅饼直接压在了她辛辛苦苦记了三天的核心考点上,猪油甚至已经浸透了纸背,“我的笔记!林恩·阿斯奎斯,你疯了吗?!”
林恩站在她身后,手里还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加了两块方糖的红茶。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暴怒的妹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愧疚,只有属於无情甲方的冰冷与算计。
“比起你那些一文不值的笔记,我现在更关心我的个人財產安全。”
林恩將红茶顿在桌角,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极其刻薄的语气开口了:
“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正处於全面崩溃的边缘。如果你在这把椅子上猝死或者昏厥,僱佣马车送你去最近的诊所需要3苏勒,医生的出诊费和药费至少需要1镑。这笔高达1镑3苏勒的额外支出,將严重蚕食我本月的年金预算。”
莉莉丝愣住了,她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闯进来毁了我的笔记,就为了计算我会花掉你多少钱?”
“当然。”林恩理直气壮地敲了敲桌子,指著那块冒著热气的迪西馅饼,“所以,为了保护我的钱包不受到你这种愚蠢自虐行为的连带伤害,我刚刚让苏珊大妈花了两便士,买下了这块整个乔伍德区热量最高的食物。”
林恩俯下身,死鱼眼死死地盯著莉莉丝:
“现在,作为这栋房子的主人和你的主要赞助商,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把这块价值两便士的高热量碳水化合物塞进你的胃里!然后滚去床上,闭上眼睛,给我完完整整地躺满八个小时!只要你还在我的房子里喘气,你就休想用你那廉价的疾病来剥削我的財富!”
这番话冷酷、市侩,充满了维多利亚时代资本家对底层员工的极限压榨感。
莉莉丝气得浑身发抖。从小到大,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刻薄到用几苏勒的医药费来衡量她的生命!
“我不吃!我还要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