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刚才在医生办公室里听到的那些话还堵在嗓子眼里。
他母亲的病,足是神经系统紊乱引发的多器官功能衰退,病因不明,现有治疗方案收效甚微,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他在医生面前点了头,签了字,把所有情绪压在一层薄薄的平静之下,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甚至没有忘记把门轻轻带上。
但此刻站在病房门口,面对一个他根本不熟的,莫名其妙缠上他的高中生,他忽然压不住了。
季北临再度不客气的回应道:“我让你离开,你听不明白吗?”
他不想在病房门口失控,
陈平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他身侧绕过,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是双人间,另一张床空著。
窗帘半拉著,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季北临的母亲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闭著眼,面容消瘦,颧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泛白。
她的呼吸很浅,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母亲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做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
床头柜上摆著一束用玻璃瓶插著的康乃馨,花还没谢,旁边摞著几本医院统一的护理手册。
季北临追进来的时候,陈平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弯下腰,握住了那只搭在被单外面的左手。
那只手很凉,指节因为长期输液而泛著青紫色,手背上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隱约看到下面细密的血管。
陈平闭上眼,高度专注,心斋,这二项的技能开启,似乎將自己的脑力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然后,就是重头戏。
安神术,发动!
没错,陈平早就不知道动用安神处多少次,似乎开发出这种技能的诸多妙用。
这一次和平时刻意催眠別人完全不同,他没有把意念凝聚成针去刺对方的神志,没有试图压制、干扰、打断。
他將精神力铺成极薄极轻的一层,像往水面上放一片叶子,让它自己慢慢沉下去,直到触碰到季北临母亲意识深处那一团混沌而微弱的波动。
到目前为止,也只有陈平能够做到这一点,要是像其他人,就算掌握了安神术,但没有强大的脑力作为支撑,根本就无法施加影响。
要知道,大脑是人体最为精妙的部位,稍微出点差错,对人的打击是万劫不復的。
而只有强大的脑力,才能够起到这样的作用。
陈平强大到如此的脑力,才能对別人的意志施加如此精准的指导。
“別人辛辛苦苦锻炼出来的脑力,都是虚浮不堪的,想想我的能力,可是扎扎实实的复製他人天赋复製而来的。”
“面板,给我发力!”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陈平还是第一次如此剧烈的运用脑力。
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对方的潜意识当中,像是身体里有一团火在慢慢烧,烧得不旺,但怎么也灭不了。
免疫系统在攻击自身,神经系统在发送错误的信號,整个身体像一台程序崩溃的机器。
他用自己的脑力,一点一点地去抚平那些紊乱的神经信號。
这就是强大脑力的强悍之处,
而陈平如今的脑力,也终於蜕变到如此的地步。
几大技能的极限开启之下,让脑力转化为新的精神能力,或者说,精神能力就是脑力的一部分,从而对別人造成一定的影响,
通过精神能力,把那些错乱的神经递质分泌节律一点一点地拨回正常的轨道。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滑下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陈平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变得深沉而缓慢。
很显然,他的脑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陈平虽然现在已经能够略微驱使一点精神能力,但显然也必须得透支,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奇蹟发生了!
大概过去了一两分钟,床上的女人皱紧的眉头忽然鬆了一瞬,她脸上的痛苦神色淡了一层,像是压在她身上的一块无形的石头被搬开了几分。
呼吸的幅度略深了一些,监护仪上那条起伏微弱的心率曲线,变得平稳了一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平终於鬆开手。
陈平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伸手扶了一下床头柜才勉强直起身。
他后背的衣服湿透了,黏在皮肤上凉颼颼的。
陈平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站在床尾的季北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