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大营绵延十数里,灯火稀疏,连日攻城的疲惫让守夜的士卒都鬆懈了下来。哨兵倚著柵栏打盹,火把烧得只剩最后一截,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张辽率军摸到营门附近,见防守如此懈怠,心中暗喜,长刀一挥,八百铁骑如离弦之箭直衝而入。
“杀——!”
喊杀声骤然撕裂夜空。八百虎豹骑四处纵火,刀光起落,江东军从睡梦中惊醒,赤著脚四处乱窜,营中大乱。
然而,中军大帐內,项羽並未安寢。
他正与周瑜对弈,手执黑子刚落下,便听见外面杀声骤起。周瑜面色一变,项羽却神色如常,立马起身,提起帐中天龙破城戟,大步走出。乌騅马早已被亲兵牵来,见主人到来,昂首嘶鸣,四蹄刨地,战意勃发。项羽翻身上马,重瞳扫过火光冲天的乱营,冷冷道:“你们几个留下,保护好公瑾。其余人,隨我来!”
周瑜见状急步上前,一把抓住乌騅的韁绳,声音里带著少见的急切:“主公身边只有数十骑,张辽勇猛,不可轻敌!还是等仲渊他们率军赶来,再一同杀过去不迟!”
项羽低头看了他一眼,重瞳之中光芒如炬,嘴角微微上扬:“公瑾勿忧。区区张辽,不足为惧。待我去取他首级,回来再与你对弈。”说罢,长戟向前一指,厉声道,“隨我杀敌!”
乌騅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黑色闪电般衝出中军。身后二十八名亲兵齐声应诺,声如雷霆,没有一人迟疑,没有一人退缩。他们跟著项羽南征北战多年,从江东打到交州,从交州打到荆州,什么阵仗没见过?八百虎豹骑又如何?跟著主公,便是八千也敢闯一闯。
二十八骑纵马紧隨,马蹄声虽不及八百骑那般震耳欲聋,却整齐有力,如一面战鼓敲在每个人心上,每一声都踏在敌军的恐惧上。
张辽正在营中横衝直撞,大刀起落间连斩数名江东士卒。他心中暗喜——这一夜袭若能烧了江东粮草,挫了孙策锐气,合肥便可多守半月。正杀得兴起,忽然眼角瞥见一道黑影从营中深处衝来,快得不像话。
他猛然勒马,定睛一看,只见一骑乌騅如墨,马上之人玄甲重瞳,手持长戟,身后数十骑紧隨,气势如虹,仿佛千军万马。张辽瞳孔骤缩——孙策!
“张辽休走!”项羽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竟压过了满营的喊杀声。
张辽心中一凛,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名將,电光火石之间便有了决断。他环顾四周,自己身边有八百虎豹骑,而孙策不过数十骑,若能趁此机会將江东之主斩杀,合肥之危便可迎刃而解。一念及此,张辽不但不退,反而挥刀厉喝:“虎豹骑,隨我杀!取孙策首级者,赏千金!”
八百虎豹骑齐声吶喊,如潮水般向项羽涌去。铁蹄翻飞,刀枪如林,气势汹汹。
项羽长戟向前一指,冷声道:“跟紧我,杀穿他们!”
“杀!”二十八骑齐声怒吼,眼中燃著烈火,没有一人迟疑。
乌騅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一道黑色闪电直直撞入八百铁骑之中。天龙破城戟横扫,戟刃划过,三名虎豹骑咽喉喷血,应声落马。项羽单臂持戟,左挑右刺,每一戟挥出,便有一人坠马。乌騅马在人群中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曹军骑兵纷纷避让,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
二十八骑紧隨其后,刀枪並举,与项羽组成一道锋利的箭矢,硬生生在八百铁骑中撕开一道口子。他们以命相搏,刀刀见血,有人中箭落马,旁边的兄弟便伸手一把拽起,继续衝杀。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畏惧。
项羽与张辽两马相交,刀戟相击,一声巨响震得周围士卒耳膜生疼。张辽只觉双臂剧痛,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大刀险些脱手。他咬牙死撑,连劈三刀,皆被项羽轻易化解。项羽长戟一振,盪开大刀,顺势横扫,戟杆重重砸在张辽肩头。张辽闷哼一声,口吐鲜血,险些落马,拔马便走。
项羽正要追赶,数十名虎豹骑不要命地扑上来,死死拦住去路。项羽也不废话,长戟翻飞如龙,戟影重重,每一下挥出便有数人落马。乌騅马四蹄翻飞,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如一条黑龙在惊涛骇浪中翻腾。虎豹骑虽眾,却被这数十骑搅得天翻地覆,阵型大乱,士气崩溃。
“白羽骑在此!谁敢伤我主公!”
营门方向杀声大起,皇甫炎率白羽骑赶到,直衝虎豹骑侧翼。张辽见势不妙,急令撤退。八百虎豹骑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丟下满地尸体,仓皇向合肥奔逃。
项羽率二十八骑追杀至城下,张辽回身连射三箭,箭箭破空,直奔项羽面门,但皆被长戟轻描淡写拨落。城上李典急令弓弩手齐发,箭雨如蝗,铺天盖地射来,逼得项羽勒马暂退。张辽趁势奔入城中,城门轰然紧闭。
清点战场,张辽八百虎豹骑死伤过半,而项羽只带了二十八骑出战,仅有数人轻伤,无一战死。白羽骑赶到时,战斗已基本结束,只有零星追斩杀敌。
皇甫炎策马上前,看著满地的曹军尸体,又看了看项羽和他身后那二十八骑,忍不住咋舌,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主公,你们这二十几个人,杀了近四百虎豹骑?”
项羽淡淡瞥了他一眼:“他们挡路,顺手收拾了。”
皇甫炎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甘寧凑过来,绕著项羽转了一圈,看著他甲冑上连一道刀痕都没有,摇头嘆道:“末將服了。末將在江上当锦帆贼那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打仗的。二十八对八百,杀得人家丟盔弃甲,自己连块皮都没破——这传出去,谁信?”
项羽收戟入鞍,拨马回营,声音平淡如水,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张辽夜袭,不过是想挫我军锐气。传令三军,自今夜起,全军日夜戒备,加强巡哨,今夜之事,绝不准再有第二次。”
“喏!”
身后,那二十八名亲兵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甲冑上沾满敌血,眼中却满是狂热。他们跟著主公,以二十八骑冲阵,杀得八百虎豹骑丟盔弃甲,无一退缩,无一战死。这一战,够他们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