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想死,跟我说一声就行。”
林涛的声音不响,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在场每一个海盗的耳朵里。
钱理的膝盖一软,扶住旁边的货箱才没有滑倒。
他看著那些面如死灰,身体筛糠一样抖动的海盗,又看看林涛那张年轻却毫无波动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审判,也不是警告。
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周咧著大嘴走了过来,手里提著一个通红的火盆,里面烧著几块烙铁。
“提督,都准备好了。”
林涛看都没看那些俘虏,只是对老周点了点头。
“开始吧。”
“是!”
老周把火盆往地上一放,两个水手从里面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走向跪在最前面的独眼龙。
“不!不要!”
独眼龙的哭嚎声瞬间变得悽厉,他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拼命想往后躲。
可两个水手按住他的肩膀,就像铁钳夹住了一只螃蟹,让他动弹不得。
“刺啦——”
一声皮肉被烧焦的轻响,伴隨著一股焦臭味,在码头上瀰漫开来。
独眼龙的惨叫声拔高到极限,隨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整个人抽搐著晕了过去。
他的脸上,一个清晰的“囚”字,已经深深地烙印了进去,伤口边缘的皮肉都翻卷了起来。
钱理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
“刺啦……啊——!”
“饶命!饶命啊!”
“刺啦……”
惨叫声、求饶声、烧灼声此起彼伏。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钻进钱理的耳朵,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些曾经在海上作威作福的黑齿帮海盗,已经不再是人了。
他们成了牲口,一群被打上烙印,隨时可以被宰杀的牲口。
接下来的日子,钱理感觉自己像活在梦里。
几百名海盗俘虏被编入了劳役队。
他们的脖子上套著绳索,在水手们的皮鞭监督下,像蚂蚁一样搬运著石头和木材。
望海港的建设速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疯狂地提升著。
之前钱理预计需要半年才能平整的地基,三天就完成了。
需要一个月才能挖出的要塞地宫雏形,十天就见了底。
这些海盗,在死亡的威胁和每天两顿稀粥的驱使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钱理一开始心里充满了牴触和恐惧,他好几次想去找林涛,跟他说说朝廷的法度,说说人道。
可每次看到那日新月异的工地,看到原本荒凉的港口一天一个样,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天中午,林涛召集瞭望海港的所有人。
无论是镇远號的水手,还是钱理带来的工匠民夫,亦或是那些脸上带著烙印的海盗奴隶,全部集中在码头的空地上。
林涛站在一堆码放整齐的木箱上,老周和张武分立左右。
他看著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望海港,只有三条规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我的命令,就是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无论是桀驁不驯的水手,还是麻木不仁的奴隶,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第二,不准私斗。有矛盾,上报,我来裁决。谁敢在底下动手,我就把他另一只手也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三,干活,才有饭吃。干得越多,吃得越好。”
他说完,挥了挥手。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镇远號的水手们吼声如雷。
工匠和民夫们也跟著稀稀拉拉地喊了起来。
只有那些海盗奴隶,麻木地跪在地上,没有半点声音。
老周走上前,抽出腰间的鞭子,凌空一甩,发出一声脆响。
“提督问话呢!你们都哑巴了?”
奴隶们浑身一颤,一个胆子小的立刻趴在地上,用嘶哑的声音喊道:“明……明白了。”
一个带头,其他人也跟著喊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