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两双枯瘦的手从腐叶堆里伸出来,抓住了林衍的脚踝。
那双手的皮肤是灰绿色的,皱得像老树皮,指甲却长得惊人,足有三寸多长,乌黑髮亮,像是淬了毒的铁鉤。
指甲扣在他的皮肤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始终无法破开那层暗金色的光泽。
林衍低下头,与腐叶堆里两双浑浊的眼睛对视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脚,踩了下去。
地面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炸开了。
周围的几棵枯树同时摇晃,树叶簌簌落下。那些腐叶堆里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周婉清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著那支黑竹笛,脸色无比苍白。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作为大夫,她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
但这种最原始、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暴力,依旧让她心神震颤。
此刻周婉清只有庆幸,还好这次找了林衍过来。
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將竹笛凑到唇边,开始吹奏一段诡异地曲子。
笛音尖锐高亢,像某种警告声。
那些正从雾气中涌出的蛊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它们的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左右摆动,像是在犹豫。
周婉清的额角泌出了细汗,笛声变得更加急促。
那些蛊人开始后退。
那一双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衍和周婉清,直到完全退入雾气深处。
毒蛇拗重新安静下来。
周婉清放下竹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她没有坐下休息,而是快步走到林衍身边,从药篓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几枚碧绿色的药丸。
“快,吃下去。”
“不必,这种程度的毒对我无效。”
周婉清闻言也没坚持,给自己也服下一枚后,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些蛊人怎么全出来了!”
她咬著嘴唇,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復。
林衍没有搭腔,只是平静地看著面前这片淡绿色的雾气。
“不好!阿梅她...”
周婉清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带著你不方便。”
林衍在刚才地打斗中,已经確定这些毒雾瘴气对自己无效,因此也不介意去救救人。
为他人抱薪者,不可使之冻毙於风雪。
“我先將你送去出去,然后再进来找她。”
“多谢你,林少侠!”
周婉清神色震动,“要是没有你...”
“不必多说,你为救人而来,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林衍一边说,一边朝周婉清走去。
“得罪了!”
“誒?”
周婉清还没来得及反应,直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到回过神,自己已经被扛在了肩膀上。
刚才情况紧急,所以她也没太在意,现在这种亲密的接触,顿时让她不知所措。
“放我下来,我能走。”
“你太慢了,多耽误一点时间,阿梅姑娘救多一份危险。”
林衍喵面无表情的大步向前,“別乱动!”
好在毒蛇拗虽然危险,但路况並不复杂,他哪怕第一次来,也能够找到出口。
周婉清脸上殷红如血,却又偏偏说不得什么,只能將脑袋埋底,当起了鸵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