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没有回答。
窗外那株老梅在秋风里簌簌地抖了抖,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下来,铺在青石板上,灰扑扑的,像一堆燃尽的纸灰。
.....
青州城的夜比別处来得晚一些。
或者说,这里的夜,从来不真正黑暗。
华灯初上,满街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把整条长街照得恍如白昼。卖
餛飩的敲著竹梆子,卖糖人的摇著拨浪鼓,卖花的姑娘挎著竹篮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青楼上的姑娘们倚著栏杆,把帕子往下拋,拋给哪个公子哥,便是一阵鬨笑。
林衍牵著牛车,从这片热闹里穿过去,像一条鱼游过珊瑚丛。
他如今手上的钱可不少,除了沈青辞给的那些之外,还有段老七拿箱子財务。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他在城南找了家不新不旧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又给了伙计几个铜钱,让他打一桶热水上来。
热水端上来的时候,伙计还殷勤地问要不要找个姑娘捏肩捶腿。
林衍摇了摇头,把门关上。
门关上,外面的喧囂便立刻远了。
他把身上那件被刀砍得破破烂烂的衣裳脱下来,叠好放在一旁。
这件衣裳跟了他很久,补一补还能穿。
林衍並不喜欢太过招摇。
坐进浴桶里,热水漫过肩头,蒸起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他闭上眼,感受著热水一点点浸透皮肤,浸透肌肉,浸透那些刚刚被金刚不坏神功淬炼过的骨骼。
那股热流早已消散,但残留在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还在持续地起著变化。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感官比以前敏锐了数倍。
客栈楼下有人在低声交谈,他听得清清楚楚。
视力也得到了极大增强,哪怕是黑夜,对林衍来说也依旧如白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