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面无表情。

陆仁则是浑身一个哆嗦，竹筒倒豆子一般继续道：“明面上是卖香的，安神香、驱蚊香、龙涎香、松香、麝香、灵犀香、酴醾香（xiang）、鹅梨帐中香、月桂知秋、沉檀凝香、二苏旧局、雪中春信……”

“你他吗给我念一章得了呗？”

陆仁被吓得一哆嗦，赶忙闭嘴。

江澜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挑重点说。”

“是，是……”陆仁咽了口唾沫，紧接着道，“这香会，明面上是卖香的，但实际上，就是那些贵人们的集会。”

“贵人？”

“就是……就是城中那些有钱有势的老爷。”

江澜微微挑眉。

有钱有势的老爷。

“那就是那些高官富商？”

陆仁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还有那些勋贵公子，内廷大官，镇魔……”

说到这，陆仁猛地闭上嘴。

江澜看着对方，不咸不淡道：“继续。”

陆仁面色苍白：“我……小的也只是听说。”

“你最好只是听说。”江澜笑眯眯道，“要是你见过还不说，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塞你嘴里，让你好好回忆回忆。”

陆仁闻言，尿都快被吓出来了，忙道：

“我说！我说！”

“香会……白日里，就是寻常香客，进到寺庙上香，到了夜里，小无相寺才大开后门。”

“然后呢？”江澜问道，“你别告诉我，他们半夜去参加那个劳什子的香会，是为了吃斋念佛吧。”

陆仁缓缓吸了口气。

“大人……我听说……我真是听说……那些人进去，是为取乐……就是……”

江澜面上笑意淡了几分。

“用什么取乐？”

陆仁不敢抬头，飞快道：“寺里会准备净童、净女，还有些年轻女子，漂亮男子之类的……”

“来。”江澜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这些人……多半都是在一些穷地方找来的。或是逃荒的，没有亲眷的，或者没了父母家人的，还有……还有就是……”

江澜默默看着陆仁。

陆仁也不傻，自然能够察觉到江澜眼中的杀意。

他被看得一阵发抖，额头上冷汗连成一串，一滴滴往下掉。

“小的真的都是道听途说，小的没进去过啊！小的只是个拾香人，只负责把人送到寺里啊！”

“拾香人？”

“就是我们这种人。”陆仁道，“谁家点了香，我们晚上就去拾人，所以叫拾香人。”

“草，你们这群杂碎，还挺他吗有文化。”

“没有……没有……”

陆仁哪儿敢说其他的，用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而江澜，则是再次开口问道：

“你们送过去的那些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咕咚……”陆仁咽了口唾沫，“不知道……”

“我弄死……”

“知道了！”陆仁改口道，“有些会被送走，有些会留在寺里，还有些……就……就……”

“怎么？说。”江澜凶狠道，“从现在开始，你再用一个省略号，我就弄死你。”

陆仁欲哭无泪。

“省略号是作者用的，和我有个勾子关系？”

江澜气急败坏：“那你倒是说啊！”

陆仁沉默了一会儿：“还有些——就是死了。”

“不用省略号用破折号是吧？”

“那你也没说不让用啊！”

“破折号也不许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