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狠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滚——!!!” 这一声吼,没有动用半点灵力,纯粹是荒古凶兽血脉深处积攒了数千年的凶煞与暴戾之气。 实质般的暗金色气浪以傲狠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狠狠碾压过去。 扑在最前头的十几头厉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刚撞上这股蛮横绝伦的荒古凶煞气,当场蒸发成了青烟。 后面跟上来的几十头怨魂吓得魂体剧烈颤抖,拼了命地想往阴魂幡里缩。 可那股凶煞气太霸道了。 气浪扫过,整面一丈多高的百鬼阴魂幡,“刺啦”一声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紧接着寸寸崩碎,连带着里面的几十头厉鬼一起灰飞烟灭! “噗——!” 本命法器被一嗓子吼碎,阴山老鬼遭到神魂反噬,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 他瞪大眼睛,惊骇地看着毫发无伤的傲狠。 “一言喝碎百鬼幡……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傲狠一步跨上前,直接逼近到了阴山老鬼面前。 阴山老鬼亡魂大冒,疯狂催动全身灵力,在体表撑起一层厚实的护体尸气。 傲狠顶着那层滋滋作响的剧毒尸气,一把抓住了阴山老鬼的两条手腕。 护体法光在傲狠的怪力面前,脆弱得跟一层窗户纸一样,瞬间破碎。 傲狠双手往外一拧。 阴山老鬼的两条胳膊直接被拧成了麻花状,森白的骨茬刺破黑袍扎了出来。 “啊——!!我的手!” 傲狠松开手,一脚踹在阴山老鬼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随后大脚丫子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的脑袋狠狠碾进了青砖缝里。 “闭嘴!” 阴山老鬼所有的惨叫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整个地下密室彻底安静了。 台下原本还揣着法器、想趁乱往门口溜的几个邪修,腿肚子一软,全跪在了地上。 那可是炼气九层的阴山老鬼! 在湘西一带凶名赫赫,手里的百鬼阴魂幡不知吞了多少活人魂魄。 结果在这个青年手里,连半招都没走过,本命法器被一嗓子吼碎,两条胳膊更是被徒手拧成了麻花! 坐在第一排太师椅上的一个独眼倒斗客反应很快。 他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椅子底下,扯着嗓子高喊: “我是良民!我就来卖两个生锈的铜钱!” 有人带头,剩下的十几个散修和盗墓贼哗啦啦全蹲了下去。 “手下留情,我是一时糊涂才干这个的!” “同志,我就是过来买点东西!” 顾长宁把符纸塞回兜里,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架势。 “全都老实蹲好了,谁敢抬头乱看,或者偷偷摸兜里的符箓,台上这位的脾气你们也看见了,到时候缺胳膊少腿别怪我们局里没提醒!” 蹲在地上的众人脑袋埋得更低了。 高台上,傲狠把脚从阴山老鬼脸上挪开。 他吸了吸鼻子。 百鬼幡的黑气散去后,大厅角落里原本被遮盖住的几股微弱寒气,瞬间钻进了他的鼻腔。 傲狠迈步走下高台。 他径直走到左侧第三排的太师椅前。 蹲在那里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散修,怀里死死护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木匣子。 察觉到有人停在自己面前,山羊胡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成了筛糠。 “大、大人……我就是个画符的,没害过人命啊……” “怀里揣的什么?” 山羊胡欲哭无泪,木匣子里装的是他刚从河北一座汉墓里倒腾出来的三枚古玉蝉,指望着换一些修炼资源呢。 可他对上傲狠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脑子里瞬间闪过阴山老鬼胳膊上扎出来的白骨茬。 山羊胡哭丧着脸把木匣子高高举过头顶。 “孝敬大人的!小的不敢藏私,全孝敬给您!” 傲狠一把抓过木匣子。 大拇指稍微一用力,啪的一声,匣子盖直接崩飞出去。 匣子里的绸布垫上,整整齐齐摆着三枚拇指大小、雕工古朴的青白色玉蝉。 傲狠抓起三枚玉蝉凑到鼻尖嗅了嗅。 常年塞在死人嘴里的含蝉,沁满了地底千年的阴寒之气。 虽然比不上高台上那块大石头,但胜在纯正,没有杂七杂八的泥土臭味。 丢进锅里咕嘟咕嘟煮一宿,肯定能出味儿。 傲狠满意地点点头,把三枚玉蝉一把抓进帆布包里,随手将空木匣子扔在地上。 紧接着,他又转过头,朝着右边角落走去。 那边蹲着两个穿夹袄的山东大汉,脚边放着一个沾满黄泥的粗布麻袋。 傲狠走过去,一脚踢开麻袋口。 里头滚出来十几个生满绿锈的青铜酒爵、铜镜,还有四五块缺了角的环形玉佩和玉猪龙。 傲狠蹲下身,在铜器堆里扒拉了两下。 青铜器一股子铁锈味,不要。 他把四块带着阴凉水气的玉佩和玉猪龙挑了出来,揣进帆布包里。 “还有没有?” 傲狠站起身,扫了一圈全场。 “谁身上还有发凉的石头、草?” 这话一出,大厅里响起一片悉悉索索的掏兜声。 这群倒斗客和散修哪还敢藏私,恨不得把裤衩子都翻出来证明清白。 “我有!我这儿有半块唐朝的血沁玉镯!” “大人,我兜里有两颗阴沉木珠子,也凉飕飕的,您看看能不能入眼!” “还有我的!我这儿有一株在乱葬岗采的十年份白骨花!”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玉件、木珠、干瘪的草药被一只只哆嗦的手高高举起。 傲狠背着帆布包,在人群里转了一圈。 每走过一个人,他就低头闻一下。 带阴寒灵气的,直接划拉进包里。 没灵气的假货或者普通铜铁,他看都不看。 不过五分钟功夫,全场十几个散修和盗墓贼身上的压箱底好货,被他搜刮得干干净净。 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军绿色帆布包,此刻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连扣子都扣不上了,走起路来里头的玉器叮当作响。 顾长宁跟在后面,看得眼角直抽抽。 光是那几块汉代玉蝉和玉猪龙,拿到文物商店去,怎么也得值个大几百块。 要是放在修仙界的黑市上,更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傲狠拍了拍沉甸甸的帆布包,确认全场再也没有半点漏网的阴寒气味后,转身看向顾长宁。 “东西选好了,给钱。” 顾长宁一愣:“啊?还真给钱啊?” 傲狠眉头一拧:“买东西要给钱,不能硬抢。” 顾长宁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您老人家把人家大门踹碎了,护院扇飞了,连拍卖会老板的手都拧断了,现在跟我讲不能硬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