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在本子上奋笔疾书:“不是我!是王胖子吐的!”
王胖子缩在被子里装死。
他老婆头也不抬:“就是他吐的。”
整个病房鸡飞狗跳,热闹得像菜市场开盘。
只有九號床。
秦枫坐了起来。
左手边,林浅浅蜷成一团,黑长直铺了半个枕头,猫耳朵发卡歪到了耳朵后面,嘴角掛著一丝口水,睡得跟小猪似的。
右手边,顾清影侧躺著,一头乌黑长髮散了一肩,呼吸绵长,嘴里还在嘟囔梦话,声音含糊但咬字执著——“秦枫……你欠我的……猪八戒不是猪……”
陪护床上,裴雪的一米七四大字型摊著,蜜色长腿从被子里伸出来,骷髏项炼当然不在脖子上——那是梦里的东西。
但她的手下意识摸了一下锁骨,好像在確认什么不存在的重量。
温知梨背对著所有人,蜷在陪护床最里侧,被子拉到了下巴,一动不动,但呼吸频率偏快。
醒著的。
秦枫也醒著。
他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入密码,页面跳转。
余额。
五个零。
不对。
五亿。
五个亿。
秦枫盯著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三遍。手指放大,再缩小,再放大。
没看错。
系统真给的。梦境副本的奖励,一分不差,全部到帐。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
五个亿。
加上之前的,他现在身价已经突破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然后他想起了梦里的事。
林烟。
传媒大学的公主。
江南衫。
理工大学的……恶龙。
一个跟他生了孩子,一个跟他也生了……龙崽。
秦枫扶了一下额头。
什么破系统,什么破副本,什么破锦囊妙计。
他一个取经的唐僧,被关在公主寢宫里,靠生孩子鑑別恶龙。
这事传出去,如来佛祖都得把西天关了。
他正发著呆,病房里的噪音终於完成了最后一击。
清洁工的拖把砸在地上,哐当一声。
林浅浅第一个被炸醒。
她猛地坐起来,黑长直的头髮炸成一团,大眼睛睁开,瞳孔还没聚焦,双手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脸。
摸了三秒。
鼻子,嘴,下巴,额头。
光滑的。没毛。
她鬆了一口气,又伸手摸了摸头顶。
没有紧箍咒。
彻底鬆了。
然后她皱起眉,脸上写满了迷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金箍棒。再低头看了看腿。没有虎皮超短裙。穿的是医院那件丑到爆的浅蓝色棉质睡衣。
“我刚才……”她歪著脑袋,喃喃自语,“我梦到自己是孙猴子?在画里跳来跳去?我还去了女儿国?”
她使劲回忆,但画面已经开始模糊了,像被人往水里投了一颗石子,涟漪还在,细节全散了。
顾清影被林浅浅的动静弄醒了,翻了个身,丹凤眼半睁,第一个动作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
腰还是那么细。
她的表情瞬间放鬆了。
然后她也皱起眉,坐起来,抱著膝盖,目光放空。
“我梦到……我是猪八戒?”
她咬了咬下唇。
“我吃了人参果?一口吞的?”
她的手下意识捂住嘴巴,像是在回味什么味道。
“假的。”她小声说,声音里有三分遗憾,“果然是假的,我並不会长生不老。”
裴雪从陪护床上弹起来的方式最具戏剧性。她的手直接摸向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