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宜哥於演武场中举起石锁期间。
张氏在房间里,正向刘氏说起宜哥身上的变故,
“刘翰已扣在府中,严加看管之下,半句讖语也传不出去。”
“那些婢子只听见宜哥力气异於常人,霸王、武帝的话半个字没沾,倒不必太过惊慌。”
“只是如今的朝堂怕难容得半点异状,咱们还是要多多提防著,以免使得官家疑心。”
张氏出身官宦,年少遇镇州兵变,被裨將武从諫带回太原嫁与次子。
后汉时,郭威至太原,恰逢张氏之夫武氏、郭威继室杨氏皆已离世,遂迎张氏为正室继妻。
张氏初嫁郭威,本只图在乱世中寻个落脚之处,不料郭威待她敬爱有加。
她念此情分,遂安心打理內宅诸事,与郭威风雨同舟。
刘氏乃將门女,半生歷经乱世浮沉,绝非寻常深宅妇人可比,她思虑片刻,言道:
“届时若真有什么流言起来,索性先发制人,扬言刘翰为求赏钱故弄玄虚。”
“官家与诸公睿明,必不因此无根之语,降罪我郭氏一门,否则难以说服天下臣民。”
按理说,宜哥之事恐涉朝堂猜忌,身为管家妇人,不该这般议论,应交由府中家主料理。
但张氏与李氏自幼见多识广,又是从乱世里成长起来的女子,对於朝野诸事,可谓心细如髮。
待刘氏话音落下,只见张氏摇头道:
“那是万不得已的后手,如今流言本就传不出去,真到了那一步,只怕我郭家再如何做,也晚了,往前数个几十年间,因为一两句讖语就屠戮功臣满门的事,还少吗?”
“依我看,即刻修书送往鄴城,告诉你翁翁与你夫君,让他们想办法把宜哥接过去,宜哥有这身本事,跟著他们在军中立些战功,反倒比困在开封要安全。”
刘氏连忙起身施礼道:
“婆母,不可,此举虽能保全宜哥,但若有人假借宜哥出京一事做文章,届时,官家定会疑我郭家,您与青哥、信哥他们又当如何?”
张氏浅笑道:“青哥、信哥年纪尚幼,宜哥却已十一岁,再过两三年,便到了出外立身、建功立业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