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马蹄声。然后是车轮压在石子上的声音,跟阜阳那次一模一样的声音。
他把精神力放出去。粮站后门外,两辆马车,四个人。一个人开锁,动作很熟练,一把钥匙捅进去拧了两下,锁开了。马车上的人开始往里面扛麻袋。这次没有阜阳那个戴帽子记帐的,四个人都是闷头干活,不说话,动作很默契。
陈守业在暗处看著。
他们搬了大概三十分钟,从四號仓里搬出来至少四十袋粮食。四十袋,按一袋五十公斤算,两吨。两吨粮食,放在市场上卖,能卖出几倍的价钱。
等马车装满,其中一个说了句话。
“这两天多搬点,罗站长说了,后天省里的检查组要下来查帐。查之前把帐做平了就行。这些粮,罗站长那边卖一半,咱们几个分一半。手脚快点。“
罗站长。
陈守业在心里记下了。
马车动了。他跟上,等了大概十里地,马车拐进一条河边的小路,路边有两个土窑。窑口点著火把,火光把对面山壁照得忽明忽暗。有人在等。
他心里数了一下,窑口两个,马车上四个,窑里还有人影,大概两三个。总共八九个。
马车停下,开始卸粮。
陈守业观察了一会儿,確定这些人都在一起了。他把精神力铺开,確认方圆两里內没有其他住家,然后动了。
收活人,八个。过程跟阜阳一样,几秒钟的事。不同的是这次有个没晕透的,被收进空间的时候瞪了一下眼,嘴里想喊。精神力直接压上去,脖子断了。
马车留在原地。粮食收进空间。两匹马放了韁绳,跑了。
他在土窑里搜了一下。窑里面堆了不少东西,有布匹、煤油、还有两个木箱子,打开一看,全是粮票,全国通用的那种,至少几千斤。箱子底压著一个信封,信封上写著收信人地址:成都市商业局,罗文山。
他把信封揣进怀里。別的没动。
临走的时候他在土窑门口又放了一批粮食,五十吨,这次放的不是小麦,是玉米。玉米粒金黄,堆在那里,火把的光照在上面,亮得刺眼。
天亮了。
他瞬移回北京的时候,街上已经有早起的人了。卖豆浆的推著车,豆浆锅冒著白气。他买了一碗,端在手里,热的,喝了一口。
豆浆里掺了水,稀。但总比没有强。
回到家,秀兰在灶间熬粥。粥是棒子麵熬的,稀稀的,能照见碗底。嘉明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著个窝头,咬了一口,嚼了好几下,咽下去,看著碗里的粥。
“爸,能不能多放点米。“
“下次。“陈守业坐在他对面,“等爸这个月发工资。“
秀兰从灶间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回去,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八月底,四川省粮食厅开了一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