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点名官唱名完毕,被划入新两营的禁军士卒,个个面露喜色,交头接耳,眉眼间满是雀跃。
“总算不用枯守营盘操练了!”一名年轻士卒低声笑著,对身旁的同伴道,“往日戍营除了操练便是当差,枯燥得很。如今进城巡街治河,能在汴京城內走动,也算自在。”
身旁另一名老兵连连点头:“何止自在。陛下既设专营理事,差事名正言顺,比守著营寨强上太多。再说整治街巷河道,这只是明面上的公务。”
说著,他压低声音嘿嘿一笑,“街上的油水,可比咱们想像的要多的多。”
点名出列的一眾普通士卒欢声笑语,唯独队列前方的指挥、都头、押官等大小將校,个个面色沉鬱,眉头紧锁,脸上强装肃穆,眼底却满是不情不愿。
一名头戴武弁的营指挥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侧身对著身旁的押官,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憋屈:“偏偏官家要改组禁军,咱们几个指挥的人都被抽调不少,真是祸从天降。”
押官眉头拧成一团,小声回稟:“指挥,您也清楚。往日街巷商户、汴河船户,逢年过节、日常营生,哪个不得往咱们手上打点?”
“手下的儿郎出去接活,咱们也能分润不少,现在白白少了一千人的进项,这可如何是好?”
“更別说,侵街占道、临河搭屋的人家,为求安稳,每年的孝敬从未断过。这两营一改,专管整治侵街侵河,断了往来门路,往后这份进项,怕是彻底没了。”
“谁说不是。”
指挥长嘆一口气,眼神扫过兴高采烈的士卒,满心无奈,“陛下旨意、枢密院籤押,姚都指挥使亲自督办,谁敢违逆?”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甘,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被割肉,谁能甘心?
赵昊的利益与这些禁军將官並不相同,他改组禁军,整顿编制,重新让禁军恢復战斗力,这必然有代价。
朝廷花钱肯定要看到效果,只有钱真正落到禁军手上,他们才能为朝廷卖命,如此一来,这些將官便再也当不了寄生虫。
可以说,这些喝兵血的將官就是禁军改制最大的拦路虎,要改禁军,必须损害他们的利益。
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指望他们为大宋的富强牺牲利益,那是痴人说梦!
此刻,仅仅只是动了两个指挥,校场周遭的將校皆是面色难看,满心牢骚,但顶著朝廷的命令,他们不敢当眾表露半分。
皇命已下,上官亲临督办,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遵令行事。
姚麟立於高台之上,將下方眾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瞭然,却並未点破,沉声高喝,声音雄浑而有力,“整队出发!营建营、河防营分路入城,各司其职,依规整治,秉公行事,严禁徇私舞弊、骚扰百姓!若有违犯,军法处置!”
“喏!”
震天应答响彻大营,两营士卒列队而出,回到各自的营垒,从帐篷里取出锯子、墨斗、木尺,斧子等等建筑用具。
高台上,姚麟看到这一幕,心里无奈的嘆了口气,这就是大宋的禁军,除了打仗,其他都行。
拿到自己的“装备”,两个营分作两路,朝著汴京城內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