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
翌日,天还没亮。
秋焕明就已经坐上了车子。
一辆辆公共汽车,停在汽车站空地上。
灯光照著碎石路。
这时候不按照座位坐,先到先得。
他们一家六口人,挤在第二排跟第三排。
秋海潮坐在最外面,大姑跟雀儿挤在里面。
秋焕明让小妹坐窗口,她喜欢看外面,虎子跟她坐在一起,两人嘰里咕嚕地就没消停过。
秋焕明坐最外面。
过道上放了很多袋子,其中就有他家的。
这次带到省城的东西不多,主要是路上吃的,还有些日用品。
车內汽油味道浓郁,大冷天的,车窗没开,味道就更浓了。
车子当中有个凸起的地方,那是发动机的所在,上面还坐著个农妇,脚边搁著个蛇皮袋,车子发动了,整个车子都在震。
秋海潮取出秋焕明给的干桔子皮做的香囊,凑近鼻子处嗅了嗅。
平息了一下有些难受的胃。
这次出来,家里院子的钥匙丟给了王小羽,让他一天来两趟,餵一下鸡鹅兔,他刚学会骑车,兴致最高的时候,不怕路远,就怕路太近。
不知不觉,秋家的家畜也丰富了起来。
车子上人都坐满了,车顶上拉了网,用绳子繫紧,里面捆著些大件物品。
司机交好班,一抬脚上了车,车门啪』的一声关上,也关上了一直倒灌进来的冷风。
坐在前面的农妇这才鬆懈了下来,把之前裹紧的三角头巾给鬆了松,露出了半张脸来。
因为是倒著坐,脸一直朝向车內。
秋焕明被看地有些不自在,身子往后缩了缩,让秋海潮把自己遮住。
司机喊了一嗓子,“想吐的,过道上有痰盂,不要吐车上!”
也不指望有人回应。
司机喝了口热水,放好,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掛档,隨后两只手一起搭在方向盘上,用力朝一边打方向。
这时候的方向盘没有助力,重的很,没点力气还驾驭不了。
车子“突突”地朝著大门外驶去。
天色还是黑的,只有车灯前面的光,照在碎石路上。
小妹伸手擦了擦玻璃,聚精会神地朝外看。
这时她第一次出远门,但是周围都是黑漆漆的荒野,看了一会儿,反而看困了。
跟小虎靠在一起,头点了点,想撑著,没熬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秋焕明拿了一件衣服给她搭在侧边,防止撞了脑袋。
半道上,车子停了一下,眾人排队上旱厕。
有些人也不等了,直接到荒草丛里解决。
到了中午,在一处镇子上,车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得下车。
旁边就有吃饭的地方,司机去吃了,愿意跟过去花钱的旅客很少。
大姑把隨身的编织袋子打开,取出一个搪瓷深口盆子出来,揭开盖子,一股茶叶蛋香气袭来。
秋焕明拿了搪瓷茶缸装著进了吃饭的地方,不一会儿就端著热水出来了。
搁在空地旁的砖头上,几个人边吃边喝,好多人都羡慕他们。
小妹的脸上还有睡觉留下的痕跡,她已经不困了,吃著喝著,肚子暖烘烘的,又看看大哥跟爷爷他们,心里满足得很。
不远处那个农妇走了过来,“哎哟,看著你们吃就觉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