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对大姑还有些印象,表哥跟表姐那是一点不记得了。
端了茶叶蛋上桌后,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偷偷瞄著突如其来的三个亲戚。
特別是表姐,十二、三岁的样子,衣服穿得很朴素,但是长得很好看,剪了学生头,气质温婉。
小表哥比念念大不了多少,半依偎在大姑身边,穿著洗的发白的军绿色棉袄,脸蛋红扑扑的,剪著锅盖头,憨憨的样子,目光盯著茶叶蛋,像是饿了。
秋焕明倒了热水,招呼道:“先吃点热乎的垫个底,回头我在堂屋里给你们搭一张床,表弟跟爷爷睡,你们坐了一晚上的车,很辛苦吧?”
大姑原本以为会被亲爹劈头盖脸骂一顿,没想到亲爹没吱声,反而是向来不喜欢她的侄子,对她嘘寒问暖。
当即眼底发酸,紧咬著嘴唇才没让眼泪落下来。
这大过年的,她不能触老秋家的霉头。
秋焕明坐在秋海潮身边,脑子飞快地转动,上一世?有这回事情吗?
好像还真有。
今年他要高考,自从上学期开始努力之后,他埋头苦学,在家要绝对的安静,小妹在家都不敢大声说话。
爷爷宠他,什么都依他。
上一世,除夕那天,因为熬了夜看书,上午他在补觉……
记忆在復甦,他想起来了。
一大早,爷爷进来问了他一句话。
“你大姑要在家待一段时间……”
话没说完,就被秋焕明发脾气给打断了。
秋焕明当时说的话完全没过脑子,字字诛心,房间外,还传来了大姑的哭声,等觉补好,出去看了看,爷爷说大姑走了。
他也就没再问了,现在想想,都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之后爷爷的身体就每况愈下,说不定,其中就有部分原因是对女儿的內疚。
爷爷过世后,大姑到学校给秋焕明送了二十块钱,但是对他好像一直不亲,之后,即使在同城,也对他不闻不问。
他自尊心强,也不去主动找她。
时间久了,渐渐失去了联繫。
面前,大姑欲言又止,秋焕明直接上手,拿了茶叶蛋往她手里塞,顺便给表弟表妹各拿了一个。
一直沉默的秋海潮终於开口了,“大妞啊,叫你吃你就吃,这大年三十的,路上买不到吃的!你不饿,娃儿都饿了。”
大姑终於应了一声,表弟第一个咬了下去,吃得太快,差点噎著。
念念在一旁看著有趣,偷偷乐了起来,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以往家里冷冷清清的,哪像今年,这么多人。
尤其看小表哥这身板,肯定能打架,村里孩子每到过年都会在各家各户门口捡没炸的炮仗,她人单力薄,每次都被人挤走,今年要是拉上小表哥,她肯定能贏。
她已经想的很远了,回头带表哥表姐到赵主任家里看电视,赵主任现在对她可好了,要是那些人再欺负她,她就让赵主任把他们赶走。
哥说过,要懂得借势,什么都自己上,是下乘。
当时听不懂,过了这些日子,她隱约有些悟了。
方桌上,几人吃了茶叶蛋又喝了热水,大姑憔悴的脸上多了些血色。
她扭头对小妹说道:“念念啊,你带表哥跟表姐到院子里转转。”
念念乖巧地应了一声。
只见表姐站了起来,“妈,我不走,我是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