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十二娘见丁松言只提瞒过推演天机,叹了口气道:
“后院说吧。”
也不知是什么事……
来到后院,丁松言将鬼蜮道叛徒之事讲了一遍后道:
“不敢再劳烦十二娘陪我走一遭,若有办法瞒过季妖女的‘逆知来事’,我自去即可。”
罗十二娘回想片刻道:
“你最后一次见到季妖女是几日前?”
“送走吴正的前一日午后,快四日了。”丁松言记忆犹新。
“那也差不多了,再等三日,你用名实之法伪装后,她推演天机时就会受到一定的误导。”罗十二娘缓缓点头。
你推衍丁松言的行踪,关我令东来何事?丁松言有所领悟又带点疑惑地问道:
“那十二娘你昨日为何还亲自陪我去找李林泉?”
罗十二娘解释道:
“但凡术数之事,都是越近越准,超过七日的,往往只能获得模糊的结果,知晓何时去何地会有好事,但无从猜测是何好事,有何曲折,易被名实之道影响。
“李林泉之事我是怕拖得久了,他真的走火入魔,赶巧最近也无事,没必要再等。”
“超过七日,对天机的掌握就非常模糊?可季妖女若今日推衍一下,明日再推衍一下,日日都推衍一下,那岂不是永远都不会超过七日?”丁松言很有求知精神,认真探讨起来。
罗十二娘相当耐心地说道:
“推衍天机不是吃饭喝水,得有凭依,要么突然心血来潮,借此预知,要么就得与想卜算的人或事于七日内有过接触。
“天意难测,昔年绝圣道宗主严永,以‘天机法’证天人,极擅术数之道,自号‘术圣’,也不敢言七日之内事事尽知,更何况七日之外。”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严师父恐怕就是栽在了对自身“逆知来事”过于自信上……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严师父真言传身教啊,牺牲自己让我对这个道理印象深刻……丁松言忽然有点唏嘘和感慨。
严师父无愧宝藏之名都死这么久了还能让自己受到教育。
他难掩好奇地追问道:
“‘天机法’?这就是《天心智慧经》对应的天人法?”
罗十二娘轻轻颔首:
“还有一门是‘天心法’,季妖女当初应当就是想走这条路,但她是吃梼杌肉一步登天成的宗师,本就比正常修炼上来的武者证天人要难,七八年未成实属正常,非得推到,呃,风亦宁身上。”
丁松言看了罗十二娘一眼,思忖着说道:
“我估摸着她是真被风亦宁打到过道心崩溃,十二娘你想想,她能以年幼之身从绝圣道那么多弟子的尔虞我诈、生死搏杀里胜出,获得梼杌肉,必有心高气傲一面,而容颜也是倾国倾城,能登‘江湖绝色谱’,谁知世上还有风亦宁,公认天下容颜第一、同代武功第一,她岂会不存几分较量之心?”
听着丁松言的话语,罗十二娘眸光扫过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特意挑战风亦宁,却惨遭失败,我以己度之,觉得她心境必然有损,而《天心智慧经》对心境的要求高到苛刻。”丁松言继续说道,“这种道心有损阻碍了她,但也成就了她,没这么多年煎熬、挣扎、感悟,她又怎会在了结心愿,吃下浑沌遗骸后,只用一年就证得天人?”
这才是严师父断定季寒衣转修浑沌法后一两年内必为天人的缘由,不仅仅靠推衍天机。
当然,前提是他得牺牲自己,帮孝顺徒弟一生心愿得偿。
罗十二娘哑然失笑:
“合着季妖女得感谢,风亦宁?
“风亦宁也得担上此事,亲手了结那祸害?”
“我并无此意。”丁松言连忙辩解,“季妖女只会恨风亦宁,哪可能感激?风亦宁又非有意促成此事,正邪交手在所难免,各有各的际遇,谁也赖不上谁。”
罗十二娘呵了一声:
“总觉得你意有所指。”
丁松言转而问道:
“我再等三日就不用担忧季妖女推衍天机了?”
鬼蜮道刺客之事未必着急……
罗十二娘先是点头,继而谨慎地看了丁松言一眼:
“除非你们之间还有某种密切联系。”
密切联系……丁松言顿时就沉默了。
同时吃下浑沌遗骸、分担阴阳算不算有某种密切联系?
曾经以兄妹相称,如今还时常挂在嘴上,算不算有某种密切联系?
向天帝发誓,永远不丢弃小妹,去哪都带着她,算不算有某种密切联系?
仅靠“去哪都带着她”这句誓言,季妖女要推衍我的行踪就不会太难……
完了……
这辈子都甩不掉季妖女了?
只剩下两个办法,一是自身实力稳稳压过她,二是证得天人后,广邀帮手,设局除掉隐患……
见丁二郎少见地接不上话,良久沉默,罗十二娘好笑开口:
“还真有某种密切联系?”
丁松言沉重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