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大姐得音信，九里桑园访兰英行过三里桃花渡，走过六里杏花村七宝凉亭来穿过，九里桑园面前呈”

陈九九哼著越剧，也不怕別人听到。

六七十年代越剧还没有现代化改革，唱词主要以嵊县方言为主，浙省话像鸟语一样，不是东北老乡们听得懂的，也不怕別人抓小辫子。

甚至平常陈九九在跟贾荷花、许大春三人交流的时候，也是以越州方言为主，防止隔墙有耳。

这个年代忌讳的地方很多，你明明说的是东，別人曲解为是西，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老炮叔，老炮叔在不在？”

陈九九不拿自己当外人，施施然走进了院子里，五条大笨狗都站了起来，一看是曾经的“革命战友”，於是又趴在了地上。

老炮头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陈九九笑著问道：

“陈知青，你这是闻到我逮了只野兔，这就上门来了？”

陈九九一听便流口水了，他不缺肉食，但谁能抵挡得了野味的诱惑，不过也没有答应在老炮头这里吃兔肉。

猎户是不参与大队农业生產的，全靠捕猎野生动物为生。

运气好一个月弄几头野猪任务就完成了，还能偷偷弄些肉去城里卖掉。

但运气不好逮不到野味，那是要倒扣工分的，这时候的猎户就惨了。

老炮头有自己的一家子要养活，这只兔子可能就是今天他们的晚餐，够几个人吃呀。

再说了，这年头串门不留饭是潜规则，谁家也不富余，留饭纯属是客套。

“老炮叔，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儿，大队长给我们知青一个发了一亩土地当责任田，让我们种冬藏菜。

你瞧我们上个月还是城里学生，这个月就成了农民，中间都没有实习期，哪里懂得种地插苗呀。

我想问一下，咱们村里谁家有閒置劳动力？”

老炮头一听又笑了：

“就知道你滑头，怎么，想僱人帮你种地？你也不怕被人知道了，让你坐喷气式飞机？”

陈九九递了一根烟过去：

“怕，怎么不怕，但我更怕冬天没菜吃。再说了，我也不是剥削农民，我出5斤大米。”

说完，陈九九脸都红了，五斤大米就想换人种三亩地，这绝对比古代的地主老爷还黑心。

但他也不敢多给，露富无论在哪个地方哪个时代都是危险的事情。

老炮头听到后却是夸奖了一句：

“嚯五斤大米？你小子手笔够大的。”

陈九九有些不解，弱弱问道：

“老炮叔，我以为你会骂我小气呢，你確定不是在讽刺我？”

“讽刺你干嘛？给你算个帐你就知道了，5斤大米，在我们府松县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就算是病人，家里也得有这条件不是？

哪怕不是自己吃，你给5斤大米，差不多可以换到20多斤粗粮。

如果再节约点，咱们队上的那种拉嗓子的棒子麵，你换上个30多斤都是小意思。

这不，一个成年人一个月的口粮就到手了。

如果在荒年，这30多斤棒子麵都可当聘礼娶个媳妇了，你说你出手大不大气？”

陈九九黯然，心想不能以自己的標准来看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