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时间,在凡俗百姓眼中或许是漫长的一千多个日夜,但在高阶修士的寿元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三年里,李青本尊一直安坐在大玄皇城的聚宝楼中。
但他的名字,却犹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五域,甚至是浩瀚的四海。
当年那数万道青衫分身,如同不知疲倦的守护神,奔波在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中州翻身的地龙被一脚踩平,东荒决堤的洪水被挥手改道,西漠肆虐的黑沙暴被剑气斩碎,北原狂暴的兽潮被生生逼退。
甚至连四海之中趁乱兴风作浪的深海巨兽,也未能逃过那从天而降的审判。
大劫之下,人命如草芥,但那一道道青衫身影,却硬生生在这必死的死局中,为人间撑开了一把遮风挡雨的伞。
自此,天下无人不识君。
无论是在凡人的城池村落,还是在修士的宗门大殿,无数生灵自发地为李青立起了长生牌位。
日夜梵音繚绕,香火不断,亿万生灵的感激、敬畏与虔诚,匯聚成了一股浩瀚无边、肉眼凡胎却无法窥见的眾生愿力。
这股愿力,便是红尘烟火气。
聚宝楼的雅阁內,李青依旧是一袭素净的青衫。
三年闭门不出,他没有刻意去修炼半分法力,但此时的他,周身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清之法,讲究清静无为、太上忘情,修到高深处,修士的心性往往会变得如万载寒冰般冷漠,视天地万物为芻狗,这忘情必须得度过去,过去之后才能真正勘探大道。
但这三年来,那亿万眾生匯聚而来的红尘气,却像是一根根温暖的丝线,为李青重新与这充满烟火气的人间连接在了一起。
大道无情,人却有情。
那些红尘气息繚绕在李青的周身,让他的道韵变得越发厚重、凝实。
就仿佛脚下那承载万物的广袤大地,多了一份不可撼动的人性底蕴。
三年之后的一天夜晚。
雅阁內烛火摇曳,李青与钱一尘依然隔著棋盘相对而坐。
这三年来,钱一尘放下了多宝阁的诸多杂事,专心陪著李青在这皇城中等待。
潜移默化之下,他身上的市侩之气少了几分,倒是多了一份大乘期修士该有的沉稳。
“李道友,今夜这局,晚辈似乎又要输了。”钱一尘捏著一枚白子,看著棋盘上已经被彻底锁死的大龙,苦笑著摇了摇头,正准备投子认负。
就在此时。
原本平静的大玄皇城上空,那层遮蔽了星月整整三年的灰濛濛雾气,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远超下界规则、甚至让李青体內那块完整造化玉碟都为之一颤的玄妙气息,悄然降临世间。
李青手中那枚即將落下的黑子悬在了半空。
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穿透了雅阁的屋顶,直刺无尽苍穹。
感受著天地间那股浩荡莫测的气机,李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等待已久的笑意。
“来了。”
钱一尘顺著李青的目光望向窗外,顿时惊得站起了身,连撞翻了手边的茶盏都毫无察觉。
窗外的夜空中,天……似乎裂开了!
那不是被大神通撕裂的空间裂缝,更不是毁灭一切的天罚之眼。
那一道横跨了整个中州天穹的巨大裂痕,散发著柔和而威严的白光。
就仿佛这方天地是一个庞大的生灵,在沉睡了漫长的岁月后,终於在此刻,缓缓睁开了一只惺忪的眼睛。
隨著这只“眼睛”的睁开,这方世界,醒了!
整整三年,被死死压制、显得滯涩无比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流,开始了疯狂的奔涌流转。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