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缕缕细丝，沿着锁链被吸入地表。

君澜的灵力在他掌心凝聚成形，化作一柄银色长剑，

剑身从地面斜切而入，斩断了那个木质锁链。

茶灵摔落在地，他的绿光已经暗得只剩一层极薄的膜贴在皮肤表面，

像被雨淋过的火堆残余的灰烬。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没有成功。

潇湘已经冲到了他身边，

用碎瓷片割断了他脚踝上残存的木质碎末，然后将他往身后躲。

刚拖了两步，树妖又抬起了手。那动作看起来极其缓慢，

像三岁小孩笨拙地举起手臂去够一件高处的玩具，

但他的指尖同时指向了潇湘和茶灵所在的方向。

下一瞬，三根粗壮的枝桠从地下破土而出，

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入茶灵的身体：两根从后背穿透前胸，

一根从腰侧斜穿腹腔。枝桠末端沾着暗红色的血，

在空气中蒸发出细密的血雾。

茶灵的身体被那三根枝桠穿在原地，没有倒下的余地。

他的绿光在这一刻骤然亮了一下，

像一盏灯即将燃尽时最后闪了一下，

照亮了树妖那张被暗红色雾气和鳞片覆盖的脸。

然后绿光灭了，他微微低下了头。

潇湘的攻击几乎与枝桠刺入的同一时刻出手，

碎瓷片在他掌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直取树妖的颈侧。

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瓷片划开空气，掠过树妖的肩头，

那道弧光在潇湘指尖熄灭。

枝桠从他背后刺入，穿过胸口，从前方穿出。碎瓷片落地，

发出一声脆响，潇湘的身体向前倾倒，他在落地前就停止了呼吸。

松风从碎石中挣脱出来，看见茶灵和潇湘落地的画面，

金红色的火光在他周身炸裂开来，

化作一道炙热的光柱直冲穹顶。他抱起双手，

凝出两团近乎白色的火焰，轰向树妖。

树妖没有躲，那两团火焰撞在他周身那层暗红色的雾气铠甲上，

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但缺口边缘的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弥合。

孙悟空扑到近前，爪尖刺入那道正在愈合的缺口，

触到了树妖本体的肩头。他的指尖刚碰到那层树皮纹路的皮肤，

就被一股灼热的力量反推回来。那股力量沿着他的手臂向上窜，

将他的手腕整圈皮肉灼得焦黑卷曲。

他咬着牙，另一只爪子再次轰出。

这一次，一根粗壮的枝桠从树妖身体侧面横扫过来，

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落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滑行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挣扎着想要再站起来，却被一根枝桠穿透了肩膀，钉在地面上。

树妖站在原地，

暗红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缓缓涌动。

他歪着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然后又看向远处被钉住的孙悟空，

最后将目光收回来，

落在君澜和谢怜身上。

他嘴唇翕动着，一个含混的声音传了出来。

君澜站在原地看他，满地的碎石和血迹，

那些扭曲的根须正缓缓蒸发着雾气。

而树妖化作一个孩童的躯体，蜷缩到君澜的怀中，呼吸微弱，

头发恢复了那些卷曲的细小枝桠。

君澜把目光投向远处的茶灵和潇湘，

他看见他们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光中变得模糊，

继而渐渐消散，而孙悟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