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炸响的瞬间,世间所有色彩尽数褪去。
刚刚还縈绕在街道上的欢声笑语、少年少女的嬉闹、赛后放鬆的鬆弛暖意,被这一声巨响彻底碾得粉碎。
皮拉温暖鲜活的笑容定格在了最后一秒。
轰然爆开的血雾溅满了货柜的铁皮,温热的血肉碎末喷洒在冰冷的霓虹灯管上,斑斕的光色混著猩红的血,勾勒出夜之城最荒诞、最残忍的画面。
皮拉的身躯重重摔落,砸在底下赛博疯子的尿液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瞬死寂。
整条街道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喧闹停了,连街边全息gg的流光都像是骤然凝滯。
大卫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血肉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前一秒还在和自己说笑、温和友善的皮拉,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露西的身体骤然绷紧,下意识伸手死死按住身侧呆滯的大卫,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涌上彻骨的寒意与惊惧,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多利欧僵在原地,刚刚拿下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彻头彻尾的冰凉与错愕。
琦薇指间的香菸早已落地熄灭,她微眯双眼,常年混跡夜场、见惯生死的眼底,也掠过一丝难言的沉重。
曼恩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怔怔看著不远处倒在血泊里的皮拉,看著那具再也不会笑著和大家討论义体、夸讚改装、分享快乐的躯体,胸腔里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一块冰碴,堵得他呼吸都发痛。
这是他的队员,是他一路护著、並肩前行的家人。
没有预兆,没有衝突,没有恩怨。
仅仅是一次善意的好奇,一次毫无防备的询问,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被这座城市隨手碾碎。
货柜顶端,那个晚期赛博精神病依旧浑浑噩噩。
他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亲手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依旧维持著歪斜的站姿,外露的机械管线滋滋冒著紊乱的电火花,泛红的义眼涣散无神,嘴里反覆呢喃著破碎、晦涩、无人能懂的疯言疯语。
他抬手、垂手、摇晃身躯,动作机械又癲狂,杀戮对他而言,不过是无意识的本能,是义体侵蚀神智后,最廉价的发泄。
“混蛋!”
细碎、嘶哑、带著极致颤抖的声音,刺破死寂。
是丽贝卡。
娇小的少女站在人群后方,原本亮晶晶的眼眸此刻彻底蒙上了一层猩红的血色。
她看著满地刺目的鲜血,看著再也不会睁开眼的皮拉,看著那个毫无悔意、依旧疯癲的凶手。
积攒的情绪瞬间崩裂。
所有人还沉浸在猝不及防的悲痛与呆滯中,丽贝卡已经猛地抬手。
她拔出了从枪火儿童诊所买的新手枪,对著赛博疯子清空了弹匣。
维托没有夸大,他卖的手枪配上专门的子弹確实能穿刺军用级別的义体。
但这个赛博疯子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他毫不在意弹头射进自己的身体,只要义体还能动,他就能做出本能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