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慕瑜垂下眼睛，把突然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嗯，”她抬起头，笑了笑，“我会的。”

赵教授没有注意到方慕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那就好。”

很快，方慕瑜就把东西给填好了。

赵教授帮着检查了一遍，确保没问题。

等方慕瑜走出办公室，已经是中午了。

校园里早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的师生都已经离校，校园里显得格外安静。

方慕瑜看着清冷的校园，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此时，她的心情应该是兴奋的。

她也确实是兴奋的。

可是，兴奋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酸。

方慕瑜深吸一口气，把那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快步走出了校门。

寒假开始了。

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

墙上的挂历被一页页撕掉，变得越来越薄，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中途，陆砚承依旧没有音讯。

但，方慕瑜却收到了一张汇款单。

捏着这薄薄的一张纸，方慕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砚承。

只言片语没有，钱倒是记得打。

方慕瑜自嘲地笑了。

……

除夕。

鞭炮声一阵接一阵地响，分外热闹。

姜宁芝天不亮就起了床，跟着两个媳妇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炖鸡、烧鱼、蒸年糕、炸丸子，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慕青川也没闲着，搬了梯子出来贴春联，红纸金字，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方慕瑜抱着陆云铮站在院子里，“外公，您慢点，别摔了。”

“摔不了！”慕青川头都没回，把横批按在门楣上，拍了两下，“你外公我年轻的时候爬树摘果子，比这高多了。”

姜宁芝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毫不留情地拆台：“是是是，你年轻时候厉害，也不知道上回是谁从椅子上摔下来，躺了三天。”

慕青川老脸一红，瞪了老伴一眼，没说话。

方慕瑜忍不住笑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陆云铮。小家伙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袄，衬得小脸白里透红，正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云铮，过年了。”方慕瑜轻声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第一个年哦。”

陆云铮咿呀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中午时分，院门被人推开了。

方庆山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过年特有的喜气。许云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爸，妈，过年好！”方庆山进门就喊，声音洪亮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来了来了，”姜宁芝从厨房里迎出来，擦了擦手，接过许云手里的东西，“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过年嘛，不能空手。”许云笑着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方慕瑜身上，“小瑜，新年好。”

“云姨，新年好。”方慕瑜客气地回了一句。

“来，孩子给我抱抱。”方庆山小心翼翼地把陆云铮从方慕瑜怀里接过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云铮，叫外公，外——公……”

陆云铮哪里会叫，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亲切的老人，嘴里吐了一个口水泡泡。

方慕瑜看了一眼两人的身后，并没有见顾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