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需要理解千乘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它们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这只强大的陌生生物已经离开了它们的领地，不会再回来。

这就够了。

千乘加快了速度。

金色的身影在幽蓝的冰壁间快速穿梭，将那团冰蓝色的部落光芒远远地甩在身后。

寒霜冰精灵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完全消失在了冰壁的阴影中。

冰裂缝的深度还在增加。

大约又下行了一段距离，冰壁上的荧光冰晶开始减少，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加凛冽、更加刺骨的寒意，那股寒意不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深处沉睡，它的呼吸就是这股寒意。

千乘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寒意太过浓烈，已经超出了它能舒适承受的范围。

它的金色毛发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中喷出两团白色的雾气，在面前飘散又消失。

但它的步伐没有停。

在穿过寒霜冰精灵部落大约三四十公里后，冰裂缝的底部终于出现在了穆晨的视野中。

那是一个平台。

不是之前那种狭窄的冰面或者不平整的冰台，而是一个真正的、宽阔的、相对平整的冰下平台。

平台从冰壁的一侧延伸出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阳台，悬停在更深处的黑暗之上。平台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层，冰层下方的岩石隐约可见，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布满裂纹的古老岩层。

平台之上，什么都没有。

至少第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穆晨让千乘停在平台的边缘，目光扫过整个平台，然后落在平台另一侧的冰壁上。

那里的冰壁上，有一个幽深的、几乎完全被黑暗吞没的冰道入口。

千乘摇了摇头。

它不喜欢这个平台的氛围。

这里的空气冷得不正常，不是那种自然的、与海拔和纬度相关的寒冷，而是一种带着灵力气场的、有意识的、像是在刻意拒绝一切生命接近的寒冷。

连千乘这种领主级的灵兽，都觉得不舒服。

穆晨从千乘背上翻身下来，踩在平台的冰面上，靴底与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蹲下身，用手指触摸了一下冰面，指尖传来的温度低得惊人——不是零下几十度的那种冷，而是零下一百度以上的那种极寒，他的灵力包裹的手指都感觉到了一丝刺痛。

这种地方，普通灵士根本存活不下来，会被瞬间冻结，就算是灵师也支撑不了太久。

“这地方不对劲。”穆晨站起身，目光扫过平台的每一个角落。

花灵从他的左肩上飘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灵魂之力如同潮水般向平台的每一个方向涌去。

她的感知穿过冰层，穿过岩石，穿过黑暗中那个冰道入口，向更深处延伸。

片刻后，花灵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平台下方是空的，冰层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深度无法估算。

那个冰道……很窄，但很长，我的灵魂之力延伸了很远都没有触到底。”

穆晨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平台边缘外的黑暗中。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连冰壁上的荧光都无法穿透。

“下去看看。”穆晨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