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精金操作台前,特拉尔没有急于点燃气锤,而是小心翼翼地开启了一只由冷冻力场锁死的气密铅盒。
盒内铺着阻燃的石棉衬垫,中央静静躺着三块散发着暗哑金属光泽的灰黑色矿石。这是特拉尔在离开母星时,特意从夜曲星最深处的活火山裂谷——“龙脊山脉”地幔涌出带中亲手开采出来的绝密矿藏:天然夜曲粉末合金原矿。
在夜神星的铁匠传说中,这种矿石被称为“地龙之髓”。它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生合金,由于形成于母星极其狂暴的地壳剧烈运动与地核辐射夹缝中,内部的碳化物颗粒细小均匀到了原子级别。然而,这种矿石有着一个让无数寻常铁匠望而却步的致命古怪特质——它无法通过常规的高温坩埚直接熔铸成整块的钢锭。
一旦温度超过熔点,其内部脆弱的晶格会在瞬间崩解,整块矿石不会化作滚烫的铁水,而是直接坍缩成极其细腻、甚至无法用肉眼分辨单个颗粒的暗灰色微米级粉末。
如果能够成功驾驭它,这种粉末合金钢将展现出令全银河冷兵器大师为之疯狂的终极性能:近乎病态的超高硬度、在千万次劈砍后依然不发生形变的惊人耐磨性,以及近乎神迹般的刃口保持力。
用它开出的刀锋,甚至能在不开启分解力场的前提下,生生削断寻常阿斯塔特的陶钢护甲。
“但是……它太脆了。”
随舰协助的技术军士站在一旁,机械义眼剧烈收缩,投射出蓝色的光谱分析读数:
“维氏硬度超过九百五十,但抗冲击韧性极低。如果按照多恩大人的要求,去正面承受泰坦级的震荡与硬碰硬的重甲破拆,侧向受力稍有偏斜,刀身就会从晶界处发生灾难性的崩口甚至折断。而且……这东西固化后的打磨难度,连金刚石磨轮都会被反向磨平。”
特拉尔低头注视着那些灰色的矿石,粗壮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石面。火蜥蜴的信条在他脑海中低语:弱者适应材料,真正的铁匠重铸法则。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但若没有一副能够容纳它的坚韧筋骨,再锋利的刃也只是易碎的琉璃。”
特拉尔的声音沙哑厚重,如同两块滚石在摩擦:
“我们要对它进行二次重组。粉末钢做刃芯与贴面,但在它的微观晶格里,必须注入能够吸收毁灭动能的血肉。”
这位夜神星的铁匠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将粉末冶金工艺推向极限,融合异种金属进行二次合成。
在随后的整整七十二个标准泰拉时里,“龙之焰号”的锻造舱内没有响起哪怕一声打铁的脆响。所有的工时与算力,全部被消耗在了对于原材料的极致提纯与微观调配上。
对于其他军团的狂战士而言,这简直是无法忍受的磨蹭与浪费;但在火蜥蜴的眼中,锻造的胜负,早在铁锤落下前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第一天,特拉尔在封闭的高能电弧粉碎舱内,将三块天然矿石彻底还原为高纯度的合金粉末。随后,他调动了战舰上最精密的离心分选仪,将粉末置于高真空防护气体中进行层层筛分,剔除了所有氧化杂质与过大颗粒,只保留粒径在二十到三十微米之间的绝对精华。
第二天,材料的融合迎来了最凶险的关口。
为了解决粉末钢天然脆性过高、抗冲击力不足的死穴,特拉尔从军团的圣遗物储备中,取出了一块,当年伏尔甘亲自锻炼的极高纯度塑钢(Plasteel)。
塑钢是帝国装甲技术的中流砥柱,具备无可匹敌的高可塑性与宏观抗拉伸强度。而伏尔甘锻炼出来的塑钢,在火龙之主的加持下,有着塑钢的特性、陶钢的强度,而且坚硬无比。
在等离子超细雾化装置的轰鸣声中,重达数十公斤的塑钢被瞬间气化,随后在强磁场约束的高速惰性氩气流冲刷下,急速冷凝成与夜曲粉末钢同等细度的微观金属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