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的天是蓝的，不是灰濛濛的蓝，是那种清澈的、明亮的、像被水洗过的蓝。

並且这里的云也是白的，不是灰白色的白，是那种柔软的、蓬鬆的、像棉花糖一样的白。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落在海面上，落在沙滩上，落在远处的山峦和城市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同时，方寒能看到，此时中州的海岸线上，码头林立，商船云集，人声鼎沸的不行。

並且，隨著接近，以他的眼力，能够清楚的看到远处那一座座城池在山峦间起伏的样子，他们有的建在山巔，有的藏在谷底，有的临水山居，有的依山而建。

城与城之间，有宽阔的官道相连，官道上车马如龙，行人如织。

这就是中州，浮生界的心臟，五域之中最强者的聚集地。

这里没有东极的麻木，没有苗疆的蛮荒，没有北莽的苍凉，没有西峡的孤寂，这里有最好的资源，最强的蛊仙，最完善的传承，最繁华的城市。

方寒站在船头，看著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中也难免有些触动。

前世他其实也来过中州，不过待的时间算不上多长，並且，他隱约记得一个人，此时应该也在中州疆域之中。

看著眼前的一幕，方寒陷入了沉默。

足足沉默了良久之后，方寒收回目光，转身下船。

他没有走官道，没有御空飞行，而是像一个普通的散修一样，沿著海岸线向西走。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中州最繁华的都城，也不是那些名门大派的山门，而是一个凡人的城池，一座在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城。

其实方寒的原定计划里並没有这座城，他的原计划，是到了中州之后，就去找一个中小型门派加入其中，利用其中的强者来突破自身的境界。

而之所以会突然改变主意，最主要的还是触景生情。

方寒虽然一直以来都很果断狠辣，但他终究也还是人，而是人就难免会有情感。

在他的心里，依旧是有些很难去言说的东西存在的。

沉默之中，方寒走了很久。

直到天色將倾，他才走到了一座小城之中。

这座小城不大，只有几千户人家，城墙低矮，城门破旧，甚至连守卫都没有，完全不像是能在中州存在的城市。

但对此，方寒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前世他就在这座小城里苟延残喘的活了十多年。

方寒站城门口，抬头看了看上面写著三个大字的牌子。

空门都，这就是这座小城的名字，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看了一眼城名之后，方寒並没有深究什么，径直走入了城中。

城中的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卖吃食的小摊还在营业，炊烟裊裊，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方寒走在街道上，看著那些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怀念，不是感慨，而是一种淡淡的、像茶香一样若有若无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