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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备战

“梧桐城?凤凰会?这都是什么名字啊!”陈鸣飞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别小看了这个凤凰会。他们的会长叫楚梓荀,是……”

“什么?楚梓荀……”陈鸣飞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诶诶诶,小飞,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何奎诧异地看着他,“这个楚梓荀怎么了?你认识?”

“不,不认识。”陈鸣飞迅速弯腰捡起笔,收敛了脸上的惊愕,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楚梓荀认识,随便遮掩了过去,“你接着说。”

“这个楚梓荀可不得了。听说他就是之前刺杀边军武的人,但是官方既没有出来辟谣,也没有承认,一直都很沉默。不过,我看官方倒是对这个楚梓荀很器重啊!他打下二十八号安全区,改名梧桐城,这摆明了是公开和官方叫板了,可是官方并没有任何表态,反而是放任的态度。小飞,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陈鸣飞摇摇头,心跳却有些加速,“不说这个了。奎哥,那你这次来找我……”

“哦!我就是和你说这个事儿的。”何奎正色道,“张海龙露头了,还组织了六十八万大军去攻打凤凰会。不过,他们的行军路上,必定要经过二十七号安全区。我这次是接到二十七号安全区里的一个水友的消息,我想去二十七号安全区,亲临现场,实地拍摄这场大战的。”

“哦!那你找我……”

“我就是和你说一声。如果官方能抓到张海龙,你可以申请,让审讯的人从张海龙嘴里问出你女朋友的下落。虽然这可能有些绕,但这也是一个线索不是么?”

“嗯,谢谢奎哥。”陈鸣飞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没事儿,都是兄弟,说这个就外道了。那啥,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收拾收拾东西,等下我就要出发了。”何奎看了看表,站起身来。

“诶,等会儿。奎哥,你要怎么去二十七号安全区呢?”陈鸣飞急忙追问。

“坐火车啊!有趟车可以直达二十七号安全区,我这边已经申请到了车票,可以过去。”

“诶诶诶,奎哥,能带我一个不?”

“啊?”何奎愣了一下,面露难色,“我这个票仅限我一个人。你要是想去,恐怕你得自己打申请了。不过,你不是还在禁足么?恐怕你申请不下来吧?”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陈鸣飞眼神坚定。

“额……可是,时间上也不够了吧?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要发车了。现在可没有打车的地方,只能坐公交车去,你没有时间了。”

“放心,有的。你是不是要回家去收东西?你先去吧!我回去拿个东西,咱们火车站见。”

陈鸣飞也不再耽误时间,把何奎送出医院,看着何奎远去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拔腿就往家里跑。家里赵阿姨正带着谢谢,看着陈鸣飞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又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什么也没见他拿,还以为他是落下东西回家来取的呢。

火车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长鸣,车轮与铁轨撞击的节奏逐渐变得规律而单调。久安城的轮廓在窗外缓缓后退,最终被地平线吞没。直到此刻,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陈鸣飞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慢慢平复。

他没有立刻去找何奎,而是先在特别车厢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观察着周围。这节车厢里的人和他一样,大多神色肃穆,沉默寡言,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距离感。他们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或装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机油、汗水和紧张情绪的独特气味。这与外面普通车厢的景象截然不同,那里或许还充斥着泡面味和低声的交谈。

陈鸣飞的思绪飘回了火车站。他没告诉何奎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只是让他先去上车,自己则有“别的门路”。看着何奎那一脸将信将疑却又选择相信的表情,陈鸣飞心里掠过一丝愧疚。他一直都知道,何奎以为他这个“民间小队第一人”的身份是和上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惜,这次他猜错了方向。

陈鸣飞的办法,说穿了,就是一场豪赌,一场利用信息差和权威光环的忽悠。

他的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坚硬的卡片——边军武特批给他的黑卡。这张卡是执行特别任务的凭证,也是最高级别的通行证之一,通常只配发给深入敌后或执行绝密任务的特工与特种兵,任务结束后必须归还。可自从东北一行,边军武牺牲,宋瑞下落不明,这条汇报链就断了。这张象征着无上权力和秘密的黑卡,便成了他口袋里的一个烫手山芋,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当他走进站长办公室,将这张黑卡不动声色地放在桌上时,那位中年站长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陈鸣飞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自己有紧急任务,需要立刻前往二十七号安全区。站长没有多问一个字,甚至连核实都省了。他迅速起身,立正敬礼,然后亲自安排了一切。

这并非站长心大。长久以来,持黑卡行事的人都代表着某个不能言说的部门,他们的任务内容本身就是最高机密,过问就是越界。更何况,官方内部自有一套验证黑卡真伪的流程,普通人根本无从得知黑卡的存在,更别提伪造了。在大多数人眼里,这东西听起来更像是网络小说里“龙王”的资产证明,荒诞而不真实。所以,当它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唯一的选择就是配合与放行。

这和上次从二十三号安全区到久安的经历如出一辙。特权,在这个秩序崩塌又勉强重建的世界里,以一种更加赤裸和直接的方式存在着。

坐了一会儿,陈鸣飞起身,朝着何奎所在的五号车厢走去。他一路穿过好几节车厢,景象也各不相同。有的车厢挤满了人,大多是接到通知转移的平民或劳工,空气浑浊,充满了各种气味;有的则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安静得可怕。

末世之后,火车早已不是昔日川流不息的交通工具。能源的极度匮乏迫使运营方改变了策略,只有在有明确需求或是凑够一定人数时才会发车。这不仅是为了节省宝贵的燃料,更是为了管控人口流动。随意离开所在的安全区被视为一种不稳定因素,容易引发混乱。因此,现在坐车不需要买票,但需要提前打申请,详细说明去向和事由。审批流程漫长而严格,一旦通过,你只需等待通知,然后在指定时间登上指定的车厢。整个系统透着一种僵化但又高效的末世特色。

当陈鸣飞终于和何奎汇合时,何奎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他上下打量着两手空空的陈鸣飞,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我靠,小飞,你不会是扒火车上来的吧?”何奎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那能啊!”陈鸣飞咧嘴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我走的正规渠道。至于东西嘛,我又用不上。到了二十七号安全区,我自然是有人接待的。”他说这话时,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轻松的表情。

“屮。你牛。”何奎不再追问,他一直都认为陈鸣飞身份不简单。当初他能成立那个看似没啥用的“末日直播间”民间小队,也多亏了陈鸣飞在背后帮忙牵线搭桥。否则,一个摄影师带着几个只会唱跳求打赏的主播,在这种世道下简直像个笑话。

“奎哥。我可打听了,咱们这一路到二十七号安全区,可要二十多个小时呢!这一路上的吃喝,可就全靠你了。”陈鸣飞也不客气,直接朝何奎伸出手,试图用玩笑来掩盖内心的波动。

“小意思。这点事儿,完全包在我身上。”何奎笑着从他的宝贝摄影器材包里,掏出了几包压缩食品。

这种压缩食品可不是旧时代的压缩饼干。它是末世后科研人员在营养学和食品保存技术上的突破。巴掌大小的一块,就能满足一个成年人一天的基本热量和营养需求。口味繁多,从红烧牛肉到海鲜蔬菜,应有尽有。干吃酥脆,泡水成糊,水煮则是一碗热腾腾的浓汤。它不但是灾区救援的首选物资,也成了各大安全区和生存基地的日常口粮,堪称预制菜的天花板,新时代的救世粮。

接过何奎递来的食物,撕开包装,一股淡淡的香精味飘了出来。陈鸣飞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随着火车不断前行,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火车上短暂的兴奋和侥幸褪去后,一股巨大的不安和迷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没有跟任何人说明去向,没有周密的计划,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背包都没带。他就像个任性的孩子,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线索,就一头扎进了未知的风暴中心。他要怎么接触楚梓荀?又要如何在几十万人的混乱战场上找到张海龙的踪迹?

他一个人,混迹在这场即将席卷黔省的六十八万人大战中,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渺小得引不起任何风浪。别说找到谢晓菲的线索,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用这句话来安抚焦躁的内心。但这句自我安慰的话语,此刻听起来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火车在黑暗中疾驰,窗外的景物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远方偶尔闪过的几点灯火。陈鸣飞望着漆黑的车窗,玻璃上映出自己那张年轻却写满忧虑的脸。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旅程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浪漫的冒险,而是一次前途未卜的赌博。而他押上的,是自己的全部。

(书友们。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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