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金富双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剧烈喘息了一阵。
这短短时间里,没人知道这位活了八十载的老人在想什么。
最终,他浑浊的眼睛含着晶莹,深深地看向成康。
“跪下。”他道。
成康神情微凛,撩袍跪倒。
“吾成氏,自高祖斩棘开基,历世五传,胼胝手足(注:形容长期辛勤劳作),始有今日之业。汝曾祖守成,汝祖拓疆,汝父虽早陨,然忠毅之名,乡党犹诵。汝为六代嫡长,名在宗牒,当承祖宗之业。”成金富声音沉厚。
成康猝然抬头!
这是要做什么?将家主之位传给他吗?
在这?此刻?
子慕予双眼眯起。
交出枚戒指而已,怎么搞得像交代后事?
且慢!
刚才成金富可说了,这枚戒指一旦戴上,直至家主死亡才脱得下来。
子慕予猛地看向云熠。
云熠平静地看着成金富,面上无悲无喜。
“祖父……”成康刚开口,就被成金富肃然瞪了一眼,不得不噤声。
成金富胡须一抖,继续道:“家主之位,非坐堂受拜而已。上承宗庙之重,下系阖族之安。喜怒一言,或福或祸;取舍一念,或生或死。汝当铭记:持家如持满,常怀溢溢之忧;御众如御马,当惜隐隐之痛。”
“吾有三事嘱汝:一存仁。租课可减则减,非以市恩,乃天理不可亏。二去私,族中诸房,皆祖宗骨血,厚此薄彼,祸乱之阶。三畏慎,盛衰无常,见贫贱者勿骄,遇孤弱者勿慢,守吾清正之门风,则鬼神鉴之,人心归之。”
子慕予看向成金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