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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侯府眼线,暗中观察

辰时未到,天光已透。街面青石板泛着隔夜露水的微光,药铺檐下空无一人,昨日那戴斗笠的男人踪影全无。清辞绣坊的门依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油灯,是昨夜未熄的余烬。

沈清辞坐在案前,手里理着一束鸦青丝线。她没点新灯,也不翻绣稿,只将线一圈圈绕在竹筒上,动作匀缓。窗外有挑担声由远及近,卖炊饼的小贩照例在巷口支起炉子,热气腾起,白雾浮在冷空气里。她抬眼看了眼窗纸,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一个穿粗布短褐的汉子挑着两桶水从街对面走过,在茶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他袖口磨得发毛,肩头有长期压扁担留下的红印。他喝得慢,不时抬手擦汗,汗巾举起时,眼角总往坊门方向扫。同一位置,已是第三日。

沈清辞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推门闩。木门吱呀一声拉开,她立在门槛内,目光掠过街角、檐下、树影。卖炊饼的小贩低头翻饼,火苗映着他半边脸;茶摊上的挑水汉子正仰头喝茶,喉结滚动。她停了三息,才迈步出门,将昨日晾在后院的素绢收进屋内。

回身关门时,她瞥见院中瓦猫石像朝外的一侧沾了新灰,原本朝南的脑袋微微偏了向东。她没动声色,只顺手把门栓插紧。

午后,日头偏西。沈清辞在东耳房整理绣架,将七幅展毕的绣品逐一收入樟木匣。她动作不急,每取一幅,都对着光细看针脚,再用软布轻拭表面。最后一幅《寒梅傲雪图》取出时,她指尖在边缘停了停——那里曾有一处松浮丝线,已被她亲手补过三针。她合上匣盖,锁好铜扣,转身走向主屋。

巷尾柴垛后,一双眼睛贴着墙缝往里望。那人蹲着,身子缩在阴影里,手里捏着半截炭条,在一张皱纸上勾画院落轮廓。他画了院墙高度、门窗位置、晾架方位,又记下“午时三刻入东耳房,未携他人”。写完,他把纸折成小块,塞进鞋底夹层。

黄昏,城西三里亭。一辆送炭的牛车停在路边,车夫不卸货,只低头抽烟。挑水汉子匆匆走来,站定,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条,递过去。车夫接过,看也不看,塞进炭筐底层。两人无话,车夫抽完烟,甩了烟头,赶车离去。

挑水汉子站在原地,回头望向绣坊方向。暮色四合,坊内灯火已亮,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端坐于绣架前,背脊挺直,一动不动。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冷,裹紧衣襟,转身走了。

夜里,沈清辞吹熄油灯前,将明日要用的丝线摆上案台。橙红、鸦青、银灰,各三束,整整齐齐。她打开针盒,取出最细那根绣针,对着窗缝透入的月光看了看,针尖锐利,毫无磨损。她将针放回盒中,合上盖子。

她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拨开一条门缝。街面空寂,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她关上门,插好门闩,又俯身检查门底缝隙是否严密。确认无误后,她走向床榻,吹熄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她躺在床板上,听见自己的呼吸平稳。她没睡,也没睁眼,只是听着屋外的动静。半个时辰后,屋顶瓦片传来极轻的一响,像是猫跃过,又像风掀瓦。她没动。

次日清晨,卯末时分。沈清辞照常推门,扫地,摆桌,取出绣架。她换了一身月白襦裙,围裙仍是那件靛青的,洗得发白但干净。她将三根银簪重新插好,右手套上顶针,左手拇指摩挲过针尾,确认无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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