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秦姐你惦记了,医生给我拍了片子,没什么大毛病,全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不碍事,上了药养几天就好了。”
秦淮茹点点头,满脸欣慰的样子,随即又关切地问道:“一大爷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何雨柱摆摆手:“一大爷也没什么大事儿。”
他左右看了看,院子里不少邻居这会儿虽然假装在忙,但眼角的余光,竖起的耳朵,分明都朝着他们这边,想要听点小道消息。
何雨柱撇撇嘴,凑近秦淮茹压低了声音。
“你也知道,一大爷最近……比较倒霉,心情就没好过,今儿个又被刘海中那老小子当众给气着了,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所以才晕了过去。”
“不过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医生说就是需要静养,让在医院住两天观察观察,应该没什么大毛病……”
秦淮茹一脸恍然,用力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唉,一大爷这也是……运道不好,流年不利。”
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义愤:“其实一大爷这些年为人处事都没得说的,管理咱们院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我说啊,都怪这二大爷跟许大茂这个小人,还有……那个谁,小肚鸡肠,有心针对一大爷,才把一大爷逼到这份上。”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肯定:“还好有柱子你一直跟一大爷站在一起,不离不弃的,这院子里像你这么有情有义,又明事理的,可不多。”
何雨柱听秦淮茹这么欣赏他,顿时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
“嗨,那是,秦姐,要不怎么说你跟院子里那些墙头草,势利眼不一样呢,心地善良,眼睛也亮,明辨是非,这院里,我就觉得你是这个。”
他冲着秦淮茹,用力翘了翘被纱布包裹着的大拇指。
秦淮茹看着何雨柱这滑稽的样子,低头噗嗤一笑:“哪有,我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妇道人家,拉扯着孩子过日子罢了,还得是柱子你,才是这院子里最正直,最有担当的爷们儿,是条真汉子。”
何雨柱被秦淮茹这番高度评价夸得是心花怒放,晕头转向,浑身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舒爽,他咧开嘴,正要继续跟秦淮茹互相深入吹捧一番……
“嘣……嘣……嘣……”身后何家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又急又重的闷响,紧接着,何雨水那带着明显火气,提高了八度的嗓门儿炸响起来。
“傻哥,你顶着一身伤不赶紧回来好好休息,在外边跟谁胡说八道,扯闲篇儿呢?快回来……”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无奈地回头看了看,恼火地抱怨了一句:“这死丫头,没大没小,还管起我来了,反了她……”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不过她立刻又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低声劝何雨柱:“雨水这也是担心你,你还带着伤呢,确实得多休息,先回去吧,有什么话咱们以后再聊,日子长着呢。”
何雨柱见秦怀茹这么通情达理,感动的无以复加,只能恋恋不舍地点点头:“好吧,秦姐,那我先回去了,你……你也早点休息。”
“嗯,快去吧。”秦淮茹朝他挥了挥手。
何雨柱这才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挪进了何家。
一进门,就看到何雨水手里拎着根擀面杖,面色不善地站在桌子边,何雨柱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这丫头发什么疯,我跟秦姐就在门口说两句话怎么了?你在这敲敲打打催命似的,有没有点规矩了?”
何雨水只要能把这个傻哥哥从秦淮茹旁边拽开就可以,其他事她也懒得管,更懒得浪费口舌跟他吵这些没意义的架,所以她压根儿就不接何雨柱的话茬。
而是伸手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一块东西,语气平淡地问:“这肉怎么扔在这儿了?”
何雨柱低头看去,只见桌子上摊着一块用旧报纸草草包着的,约莫小半斤的猪肉,报纸已经散开,猪肉上边沾着不少黑乎乎的泥土,枯黄的树叶,甚至还能看到几颗小石子嵌在肉缝里,脏兮兮地,邋遢不堪。
“嗯?”
何雨柱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一拍桌子,一脸恍然大悟:“哎哟喂,我就有什么事记不起来了,原来是这玩意儿。”
这块肉正是他今天一大早排队抢到的那块,也正是因为买了这块肉,花掉了他身上最后那点钱,才导致他囊中羞涩,连几块钱的医药费都掏不出来,差点下不来台。
也是早上因为在中院炫耀这块肉被许大茂讽刺,进而跟刘海中爆发了冲突,被对方追着打的时候,何雨柱光顾着逃跑,手里的肉就给随手扔在了一旁,所以才会弄得这么脏,沾满了尘土垃圾。
再后来易中海突然晕倒,何雨柱背起易中海直奔医院,这一通兵荒马乱下来,还真就把这块引发了一系列血案的肉给忘得一干二净,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
实际上这块被遗弃的肉在何雨柱他们离开后,就被秦淮茹给看在了眼里,她当时就琢磨着捡回去偷偷做了打打牙祭,但后来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么做有点冒险。
何雨水今天可放假,虽然早上出门了,但晚上肯定会回来,要是让何雨水知道秦怀茹把何雨柱买的肉给昧下了,说不定就得闹起来。
虽然何雨柱应该不会计较,但这也显得秦怀茹吃相太难看了点,容易落人口实,也会影响她在何雨柱心目中的形象。
所以权衡利弊之后,秦淮茹还是强忍下把肉据为己有的贪念,捡起肉拿到了何家,扔在了他们家的桌子上,算是物归原主。
本来秦怀茹刚才还想在何雨柱面前说一说这事,让何雨柱记她一个好的,但话题还没开展到这里就被何雨水打断,没来得及。
这会儿何雨柱兄妹虽然不知道这肉具体是谁给捡回来放这儿的,但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哪个邻居,两人也没深究。
何雨柱提起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好,没坏,只是沾了点土腥味,他点点头:“正好,一会儿就给它洗洗做了,给老太太送一份过去,明儿个给一大爷送点,让他好好补一补,早点好起来。”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这块肉的份量,又皱起了眉头:“不过就这么点儿,给老太太一份,再想给一大爷做一顿,好像有点紧巴巴的,不太够啊……”
他眼珠子一转,扭过头看向何雨水,脸上堆起笑容:“雨水,你那儿……还有钱吗?再借我点儿,我明儿个再去排队看看……”
何雨水看着他这样子,实在是懒得再跟这个脑子里仿佛只有“秦姐”,“一大爷”,“老太太”的哥哥多说哪怕一个字。
她面无表情地伸手掏出柳颂仪借给她的钱,从里面数出五张一块的递过去:“就当提前给你下个月的生活费。”
何雨柱喜滋滋地接过那钱,顺手塞进兜里:“好嘞!”
何雨水实在懒得再管,也管不了何雨柱,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把钱给何雨柱之后,她转身就往屋外走去。
何雨柱一脸疑惑:“哎?你上哪去?这眼看就要吃晚饭了,来给我帮把手呗……”
何雨水头也没回,只是摇了摇头:“没饿,饭我就不吃了,我累了,身上也不舒服,得早点儿休息,明儿个一大早还得去学校呢。”
说完,她径直走到斜对面自己那间小屋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何雨柱看着妹妹那扇紧闭的房门,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不吃也好,还能匀一份给秦姐……”
他转过身正要去做饭,忽然有两个人晃悠这走到了何家门外,何雨柱定睛一看,居然是刘海中跟许大茂。
这两人今天在短暂的合作中狠狠收拾了一顿早共同的敌人何雨柱,还顺带把易中海也气得够呛,心情那叫一个愉悦,居然越好一起吃喝酒。
这会儿两人去院外买了点熟食和酒回来,有说有笑地出了穿堂走进了中院,经过何家门前的时候,两人一起抬头看向了正站在门口,身上缠满纱布的何雨柱。
三双眼睛一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随即,刘海中跟许大茂的脸上,同时绽放出充满讥诮和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在何雨柱眼里显得格外可恨。
许大茂更是扬起下巴,用那种他特有的,公鸭嗓般尖锐刺耳的声音发出了挑衅:“哟……傻柱,这身行头……挺别致呀,哈哈哈……”
刘海中也跟着大笑起来,肥硕的肚子上肥肉颤动,满脸的鄙夷和嘲弄,比许大茂的言语更加伤人。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两人‘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浑身血液都快要沸腾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扑上去将这两张可恶的脸砸个稀巴烂。
可身上的伤痛又提醒着他,现在冲上去除了自取其辱再挨一顿打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在这极致的愤怒和屈辱中,何雨柱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充满恨意的冷哼,然后猛地转身,砰一声关上了何家大门。
何雨柱这近乎逃避一般的动作,立刻让门外的许大茂跟刘海中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怂了……傻柱怂了……”
“看见没?二大爷,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充满讥讽和嘲弄的笑声穿透门板传进何家,像是一把烧红的钢针,反复戳刺着何雨柱的自尊。
何雨柱背靠着门板,浑身因为愤怒和屈辱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一双牛眼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和怨毒的光芒。
直到门外的笑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后院方向,何雨柱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半晌,才朝着后院的方向,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了一句诅咒。
“呸,得意个屁,你们给老子等着,迟早你们这群王八蛋,都得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