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刺入血肉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是把剑插进了一堆乾燥的死灰里。
“罗德里克。”
修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的。那个声音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修斯缓缓抬起了头。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贯穿自己胸膛的剑刃。
罗德里克反应过来,在此发力想要搅碎对方的胸腔,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转动剑柄分毫。那只手上的力量大得超乎想像。
“咔咔咔————”
细密的裂纹出现在阔剑的表面。
修斯就这么抓著剑刃,缓缓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动作,那把阔剑在他的胸腔里摩擦,不断发出各种的刺耳声响。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
他把阔剑就这么从胸腔中拔了出来。
原本被冻结的半边身体上,坚冰正在迅速溶解,化作黑色的雾气散入空气中。
“你刺得很准。”
修斯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个巨大的透明窟窿。
黑色的粘液从伤口边缘涌出,迅速交织、缠绕。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那个贯穿伤就在眾人的目光中彻底癒合。
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罗德里克被迫鬆开了剑柄,向后退了三步。
那把阔剑留在了修斯的体內。
修斯反手握住剑柄,一点一点地將它从自己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他把那把跟隨了罗德里克几十年的爱剑隨手扔在地上。
“但我早就不需要人类躯体这种孱弱的东西了。
1
修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两位大法师的脸色惨白,他们感觉到自己布下的枷锁正在无声地被摧毁。
“你们一直以为,我只是投靠了荒原上的某个魔物一般的存在。”
修斯张开双臂。
他苍白的皮肤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了下面暗金色的骨骼。
但在骨骼的缝隙中,却又不断生长出肌肉。
“魔物?那种没有脑子的野兽也配让我效忠?”
“伟大的主人赐予了我真正的进化。”
“脱离了血肉的束缚,却保留了物理的强悍。剥离了灵魂的软弱,却拥有了魔力的深渊。”
“半巫妖的魔力,骑士的躯壳。”
修斯一步步向前逼近。
凯伦举起重剑想要阻挡,却被修斯隨手一挥產生的黑色雾气直接掀飞,砸在了一旁。
“你们听听上面的声音。”
修斯指了指头顶厚重的岩层。
虽然隔著几十,甚至上百米米的地下岩层,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超凡者中的佼佼者,高额的感知让他们能略微感应到上面的情况。
他们能听到城墙上那悽厉的惨叫,能想像出北境要塞士兵们正在拼死防御著兽潮。
“上万名士兵的恐惧,十万头魔物的死亡。”
修斯身边的黑气迅速膨胀著。
“这些死亡的痛苦,这些绝望的灵魂。它们在这个瞬间,都在源源不断地匯入我的这具躯体。”
他停下脚步,冷漠地睥睨著握紧双拳的罗德里克。
“只要这座荒原上还有魔物在流血、在恐惧。”
“我就是不死的。”
修斯抬起脚,踩碎了地上的一块刚才从他身上脱落的骨渣。
“现在,让我们重新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