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反问道
“这……
玉兔一时语塞,方才她的确太激动了失了分寸,但在内心深处她的确也是这么想的
相比起所谓的自由,她已经习惯了依附着强者生存
主人强则她强,在如此语境下同等妖族自然便不再是能和她相提并论的存在
哪怕这是那个名动九州被世人称为噬神鼠的传奇妖君也不列外
“现在我可以更加清楚回答你此前的问题了”
童子语气平淡一双漆黑的墨色瞳孔之中仿佛藏着无尽深渊
“我也曾弱小无助不管是见了什么都只能将逃跑作为第一选择,唯一的念头便是怎么活下去”
“直到有一条我落入了天敌的绝境,我疯狂挣扎在死亡边缘被迫发起反击,结果我赢了,我杀了天敌还将之吃下变得更加健壮强大”
“每一只大妖都有着领地意识,哪怕再强大的妖族也只是管好自己的地盘,我们妖族千百年间来便是如此,我也曾遵守规则不曾越界,只管享受着领地内的资源和百兽们的朝拜,成为一方妖王逍遥百年”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意识到了不对劲,仿佛总有一根刺始终扎在我的心头,让我时常从于安稳沉睡之中惊醒”
童子摩挲着肥嫩的下巴沉思道
“是什么?能让你这般的妖君不安的?你该不会想说是人吧?
玉兔嗤笑一声神色中除了享受还带着些不屑
“不是的,不对”
童子连连摇头否认了玉兔的话
“那是什么?若不是你怕了人,又何必看他们的书籍,若不是你畏惧实力不足又何必躲在这里,你不是喜欢自由吗?又何必整日干着自己不喜欢的事”
玉兔显然不信他的话,反而咄咄逼人起来
童子又沉默了,抬头望见玉兔那清澈的眼眸之时,神色反而变得坚定了起来
“你说对了一半,的确是某种畏惧我开始了学习并不断加深自我认知能力”
“那是什么?
玉兔见他这副模样反而更是好奇了
她在广寒宫里待久了见惯了人世百态早已习惯了人族的处世方式,学会了各种心计虚伪,此刻自然无法明白鼠王的意图
“人族不断扩大地盘掠夺的野心的确让其他的妖畏惧害怕,但这不是我的恐惧的根源”
“应该是几千年前那头只知防御固守地盘不知进退的母牛被人族杀害后,狮子跑来求援的时候,我又一次找到了那种被刺痛的感觉”
“很奇怪,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它们的生死又与我何干,我只需要守好自己的地盘就行了,但为什么我变得急躁不安起来”
“我恐惧的不是人族有多团结有多邪恶,又有多强大,而是恐惧本身,很可能我又要回到从前弱小之时那种只能逃命的凄惨境地甚至如同其他大妖一般失去自由供人族驱使或是成为某件法宝上的材料,成为他人餐桌上的一道吃食”
“我甚至生出了一阵兔死狐悲的忧伤,我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悲哀,随后而来是一股彻底无法压抑对自己的怒火”
“人族还在前进,还在不断的侵占我们的领地,而我却只能坐以待毙,什么时候我开始变得这般的懦弱了,若是这样当年我便应该死在天敌手中与无数的同类葬在一起”
说到这里童子抬起手来一股黑烟汇聚而成在他掌心凝聚成球最终又猛的一下五指紧握将之捏碎
“我被困在了一亩三分地之中,若不能跳出此地,我永无出头之日,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这里”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那股念头便再也压抑不住,我又一次打破了常识朝着其他大妖的领地而去,我越过一个个守卫森严的领地,以雷霆般的速度快速解决了问题,就连人族领地挑衅之人也被我一并击杀,山脉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是自那以后我便会时不时抓住一些企图偷猎的人让他们做我的老师告诉我认识人类的文字学习人类的知识,甚至反过来奴役他们让他们替我找来大量人类的书籍进行学习”
“而我也越来越清楚自己恐惧的根源到底是什么?这让我无比的欣喜,远比当初只知恐惧不安要好得多“
“人族虽然没有天敌,成长也比我们妖族迅速,但他们的增长也不是无限的,资源有限到了一定的阙值后他们便会自己先打起来,而我读了所有的人族历史也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那便是人族从来不会从历史之中吸取任何的教训,我害怕的彼此合作团结一心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假象”
“当明白了这一点后我才发现,我所谓的恐惧只不过是在对自身设限,一堵墙摆在我的面前,我只需要绕过去或是打洞过去便可,而不是一直凝视着他又因为恐惧而徘徊”
童子说完叹了口气又躺回了椅子上,再次打开书籍翻到做了记号那一页
“齁齁齁……
开头便是经典的齁齁仙子桥段,童子却看的很是认真,一副审示批判的模样
“所以这就是你偷偷看黄书的理由吗?
玉兔走到近前都不好意思拆穿他
“阅读当下人族火爆的闲书也只是我了解人族的一种方式,别看这只是一本闲书甚至在人族中被称作是不好的书籍“
“但它却写尽了人族骨子里的贪念,通过一个把柄便让那些高高在上身份与地位远超自己的仙子跪伏在身前,走捷径将他人的一切占为己有,同类也是资源,这本书让我能够更为直观的了解到他们隐藏外表下真实的欲望与想法”
童子继续自言自语道
“嗯,不说这些了,今天我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玉兔挠头显然还是云里雾里,不过这都不重要,她又不是来论道的,还有正事要与鼠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