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柳无邪那句“贯穿了无数宇宙纪元的谎言”说出口时，整个传送广场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洛神，以及她身后那些神族长老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与不解之色。

他们，不明白。

柳无邪，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然而

守护者长老那张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却缓缓地僵住了。

他那双仿佛能够看穿世间一切的睿智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看着柳无邪，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与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骇然！

“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他没有问，柳无邪，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他知道。

像柳无邪这样身负“鸿蒙”与“守护”两种初始之力的“异数”。

他的身上，发生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是合理的。

“果然”

得到守护者长老的默认。

柳无邪的心，沉了下去。

那块古老的石刻上，所记载的一切。

都是真的！

这个宇宙，乃至诸天万界。

都只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场”！

而他们所有的生灵，都只是被圈养的“实验品”！

“为什么？”

柳无邪的声音，很轻。

却又，很重。

“那个金色的‘初始意识’，它究竟想做什么？”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困扰了他整整十年的问题！

他，想不通！

守护者长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或者说，以我的层次，还远没有资格，去揣测‘祂’的想法。”

“我，也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赋予了‘守护’使命的棋子而已。”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神族，脸色大变！

每一个神族成员的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棋子？

他们，至高无上，血脉高贵，自诞生之日起，便肩负着守护宇宙秩序，净化一切邪恶使命的太古神族！

竟然只是棋子？！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以接受！

“长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洛神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她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艰难地开口。

“什么谎言？什么棋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守护者长老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了迷茫与痛苦的脸，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

但他知道。

这个被守护了无数纪元的秘密。

今天，是时候揭开了。

因为，一个足以掀翻棋盘的“异数”，已经出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悠远而苍凉。

“你们，都知道，我们的使命，是守护。”

“但，你们，可曾想过”

“我们，究竟在守护什么？”

“我们，又在防备什么？”

“是蚀道之主吗？”一名年轻的神族战士，下意识地回答道。

“呵呵”守护者长老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悲哀。

“蚀道之主，只是‘果’，而不是‘因’。”

“我们真正要防备的，是‘祂’。”

“是那个将我们，连同蚀道之主，一同‘创造’出来的存在！”

“我们神族，包括上古守界者联盟，以及诸天万界中，所有心怀‘守护’与‘秩序’意志的生灵”

“我们，从诞生之初，就被赋予了一个共同的身份。”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

“宇宙的”

“‘抗体’。”

抗体？！

这两个字，让所有神族，再次如遭雷击！

“没错，抗体。”守护者长老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而蚀道之主，死寂一族，以及其他潜藏在宇宙各处的毁灭力量”

“它们，则是被‘祂’，刻意投放在这个宇宙中的”

“‘病毒’。”

“‘祂’，将这片宇宙，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祂’，想要看一看。”

“当‘病毒’，发展到极致的时候。”

“‘抗体’，能否凭借自身的力量，将其清除。”

“又或者”

“被‘病毒’彻底吞噬。”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一场实验。”

“一场冷酷到了极致的生存实验！”

死寂。

整个传送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一个神族成员，都呆立在原地。

他们的信仰，在崩塌。

他们的骄傲，在碎裂。

他们用生命去扞卫的一切，到头来，竟然只是一场笑话！

一个早已被安排好的剧本！

“不我不信！”

那名年轻的神族战士，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们是神族！是宇宙的守护者！不是什么该死的实验品！”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但，没有人去责怪他。

因为，他的咆哮，也喊出了在场所有神族共同的心声。

柳无邪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中，没有同情。

因为，这种信仰崩塌的痛苦，他早已经历过。

他现在，想知道的，是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