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间又是大旱,据说前边有的村寨抓了秃驴生祭给极乐仙教,仙教的使者施展仙法天降甘霖,咱们村的事也要抓紧。
这小子的骨头死硬,打了这几日,却还是逼不出一个字,只可惜他父母已经早早得饿死了,不然....,唉。
这死硬的贱骨头不如还是留待回极乐仙教司教大人来当祭品,这几日就缓缓,别给我打死了,就是这老秃驴,到底藏哪里了?”
被村民捣毁,搜刮了几次三番的寺庙残根断垣之中,一位胡须雪白的老僧卧在一处狭小的地下小佛堂之中,怀中抱着一个贴满用金粉勾勒满佛家真言的黑坛子。
老僧匍匐着跪倒在原先黑坛子放置的地方,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个个僧人坐化的肉身枯骨绕坐在原先黑坛子放置的地方,他们是历代的住持,佛法高深,却默默无闻地镇压着黑坛中的大恐怖。
“浮云寺第三十二代不肖弟子慧觉叩首。”
浊泪从斑白的双鬓流下,挣扎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随后就是一脸坚定,
“既然浮云寺都今天都不存在了,当初立下的禁令也不必遵循了。浮云寺,浮云啊,真当如浮云一样灰飞烟灭了。”
老僧猛地立起身,猛地将黑坛狠狠地砸到地上,
“噗哧!”像泄漏煤气的阀门,黑坛不知道由什么材质做成的,这样摔下去只是裂了几道缝。
黑色的浓烟自裂缝中急不可耐地澎涌而出,不一会就有一个人影样子的黑色雾气慢慢成形,顿时,疯癫嗜血的情绪就突兀地出现在老僧心里。
“世间何其不公?我浮云寺为天下镇压度化嗔怒天魔,历代祖师精修佛法,常作善功,却还是被无知村民伐山破庙。
心头如何不怒?亲手抚养大的弟子为了让自己安全进入地下佛堂避难,故意出去吸引注意力,被丧心病狂的陈关手下擒拿。”
恨!恨!恨!陈家村的村民都该死!陈关一族的人都该杀!外魔邪道的极乐仙教害我浮云寺被伐山破庙,受六道轮回,阿毗地狱之酷刑!也不能消我心头之恨!
老和尚本是慈眉善目的长相,此时看去,却似恶鬼在世。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寫。南無薩怛他......”
耳间突然传来众僧淡然庄严的诵经声,齐颂《楞严咒》。
“千朵红莲护住身”,有千朵的红莲来护住老僧人的身体,红莲花放出红光。
“坐驹骑着墨麒麟”,一念这《楞严咒》,一只麒麟隐隐约约透露出身形。
“嗔怒天魔,果真不凡,没想到老衲修持多年的心境就这样破了。”
顿时醒悟,老和尚苦笑,看着历代祖师的干枯端坐的身体微微发光。
声声经文声好似从光芒里迸发出来,代价是端坐的祖师们干枯的人体就像香火燃烧,迅速化成灰烬自动消失在空气中。
“可是,老衲需要天魔的力量来救我的好徒儿啊!
弟子起誓,今日救出弟子,传承浮云寺的心法过后,必以死谢罪于历代祖师牌位前!”
老和尚老迈的身躯以麻利地速度冲进被压制的有些萎靡的黑色雾气。
就像烧红的油里撒了水,黑色的雾气如同被刺激的巨蟒钻入老和尚的七窍。
一瞬间,不大的佛堂里端坐的祖师真身们全部化为灰烬,一道融合的如碗粗细的金光射进地上抽搐的老和尚身体里。
良久,老和尚缓了过来,又在蒲团上对着空留灰烬的众祖师再叩拜,喃喃自语。
“多谢历代祖师,能压制三日吗,够了。”
老和尚缓缓起身,通过密道走出地下室,只见蒲团下老和尚额头触碰的石板处,崩裂出一道道如蛛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