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中,那份长者的恳切与现实的强硬交织在一起。
古元闻言,眉梢极为轻微地一动,方才那份刻意维持的平和从他身上褪去,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弥漫:
“有点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我?”
村长坦然迎上他带着压迫感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退缩,甚至带着一点奇特的,仿佛看穿了什么的笃定:
“是。您可以这么理解。”
他顿了顿,语速刻意放缓,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意有所指地反问道,
“但老朽更想冒昧地问一句,阁下……您真的打从心底里,厌恶这样的‘威胁’吗?”
“或者说,厌恶老朽为您找的这个‘台阶’吗?”
古元闻言,竟一时语塞。
平心而论,
这种被人架着、推着,去接受一位佳人,而且还是与自己关系密切之人的情况,他生平确是头一遭遇到,感觉颇为怪异荒诞。
但奇异的是,除了最初的那一点不悦之外,他并没有感受到太多被真正冒犯的怒意。
这与他过去面对的那些充满恶意的威胁截然不同。
他甚至有些荒谬地想起,当年他轻松拿走那些遗产时,赛丽艾也只是唇角微勾,语气莫测说未来可能有些“小麻烦”。
可没说过这麻烦的解决方法,竟需要他“以身相许”……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村长的妻子端着新沏的花草茶走了过来。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古元面前的木桌上,语气温婉,坚定地说:
“阁下,请您也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
“维尔梅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她的品性、她的坚韧、她的能力,都毋庸置疑。”
“是一位非常难得,且非常不错的妻子人选。”
古元从她这番话语中慢慢回过神来,眉梢轻扬。
或许如此。然而,这与自己何干。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古元没有其他的选择。
目光投向维尔梅。
此刻,她正深深低着头,浓密的银色长发垂落,遮掩了她大半张脸。
颤抖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眼中的所有情绪。
只有那完全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的耳根,泄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与混乱。
她心中一片哀鸣,只能反复默念: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错……”
古元收回视线,深深看了看态度坚决中带着恳切的村长,又看了看一脸温和劝解,实则立场坚定的村长妻子。
最终。
“此事,不必再提。”
他声音清冷,斩钉截铁。
然而,就在村长脸上即将浮现出深切的失望,维尔梅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解脱还是失落之际,他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我可以给村子一个交代。”
在众人充满疑问的目光聚焦下,他沉稳开口,话语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