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温柔婉转,却直接將秦甜甜的心思扒得乾乾净净。
不愿赔罪、迁怒宫人、恃强凌弱、故意伤人。
几顶帽子,稳稳扣在秦甜甜头上。
“我没有!臣女真的没有!”
秦甜甜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百口莫辩,急切地想要解释,可越是慌乱,言语越是零碎无力,“不是臣女故意的,是、是误会……”
可此刻的解释,苍白得毫无力道。
吴景站在中间,左右观望,神色迟疑。
一边是容貌娇嫩、泪眼婆娑、手足无措的世家小姐,看似无辜受冤。
一边是弱柳扶风、手被烫伤、满眼委屈的贴身侍女,可怜又无助。
他素来公允,此刻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评判对错,只能沉默立在原地。
一旁的崔清晏静静看著眼前演得淋漓尽致的柳易欢,看著对方顺势微微靠入李君珩怀中、极尽柔弱的模样,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声的无奈,默默移开了目光。
这柳易欢,倒是学得快,拿捏人心的本事,半点不输旁人。
柳易欢眉毛微挑,状似不经意的撇了一眼秦甜甜,心中翻了个白眼,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这么粗漏的手段也好意思在她面前用。
上座的李君珩垂眸看著怀中示弱的侍女,眼底藏著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心中早已通透一切。
她自然清楚,以柳易欢的机灵剔透,断然不会让她平白吃亏,这一出反转戏码,分明是顺势反击。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清冷的眉眼骤然沉下,周身瞬间漫开慑人的威压,凌厉的目光直直落在手足无措的秦甜甜身上,语气冰冷淡漠,字字带著质问:
“秦小姐的意思,是本宫的贴身宫人故意栽赃陷害你?”
亭中气息瞬间凝固。
李君珩微微前倾身子,眸色沉沉,气场凛冽,句句有理,堵得秦甜甜无从辩驳:
“茶是你主动要奉的,茶杯是你亲手端起的,方才眾人皆看在眼里。
如今茶水烫伤了本宫的人,你不仅毫无歉意,反倒倒打一耙,污衊本宫宫人栽赃你?”
她语气骤然冷厉,落下最终的决断:
“看来秦小姐在家中所学的规矩礼数,確实浅薄得很。”
“既然记性这般不好,便再跪上两个时辰,好好醒醒脑子,学学何为规矩,何为尊卑。”
话音落下,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满亭寂静,无人再敢出言劝解。
秦甜甜僵立原地,浑身冰凉,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屈辱与滔天的不甘,死死咬著唇,连颤抖都不敢太过明显。
她微微仰著头,巴巴地望著身侧身姿挺拔、清贵如玉的崔清晏,声音软糯又带著几分委屈的哽咽,尾音轻轻拖沓,带著全然的祈求:“表兄……”
她心里慌得厉害。
只要崔清晏肯开口为她求情半句,凭著崔家的体面,凭著他素来沉稳可信的性子,和太子公主的关係,此事定然能轻轻揭过,她也不必落得当眾受罚、貽笑眾人的下场。
可崔清晏自始至终面色沉静,眉眼间只剩一片淡淡的清冷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