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硫磺石矿场。
矿场上,一群大敞著上身的盐海青壮百姓,像牲畜一样被粗绳锁著脖颈,密密麻麻拴在一起,挤在泥泞的空地间,眼神里只剩麻木与绝望。
忽然就在这时……
临时搭建的倭寇军营里,一声悽厉的女人尖叫响起。
一个披头散髮妇人从营帐里衝出,可她刚踏出两步,守在门外的倭寇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沉重的力道狠狠砸在妇人小腹上,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飞去,重重砸在泥地里。
没等她挣扎起身,身后追出的倭寇一把揪住她的头髮,硬生生將人拖拽回营帐。
不时惨叫声和淫秽。
“寧远,还不动手吗?”
矿场外围的密林深处,夜色渐沉。
薛红衣拳头紧握,看到这一幕愤怒到了极点。
堂堂中原大地,竟然任由这群倭寇肆意屠戮百姓,为非作歹?
寧远眉头紧锁,看了看天穹厚厚的黑云层:“不急,再等等。”
“还等?”薛红衣眉头紧蹙,满心不解。
寧远目光死死看著主营帐,一字一顿道:“等一场雨。”
此刻的主营帐內,与外面的人间炼狱截然不同,肉香四溢。
六名倭寇头目围坐饮酒,怀中各搂著一名女子。
这些可怜的女子眼神空洞,早已被折磨得没了半点生气。
酒过三巡,一名满脸横肉的倭寇看向五人:“这边的硫磺石差不多开採乾净了,没必要继续耗著。”
他看向身旁眾人,吩咐道:“老二今晚准备准备,咱们差不多可以离开了。”
角落里一个三角眼倭寇面露疑惑,眯眼问道:“大哥这么著急啊,我还觉得这里挺好的。”
络腮鬍倭寇端起酒杯,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最近南方冒出了不少势力,有个叫沈君临的尤为棘手。”
“家族那边特意传了话,此人野心极大,手段莫测。”
“毕竟是在別人的地盘,咱们现在必须得低调。”
“先让他们中原军阀狗咬狗,等咱们黑火药足够充足,再跟他们掰掰手腕。”
他缓缓扫视一眾手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咱们私自开採硫磺石的事绝不能暴露,我打算……屠了整座盐城。”
旁边一名倭寇微微迟疑:“盐城足足好几千百姓,就连县令也要杀掉?”
络腮鬍倭寇毫不在意,低头把粗糙黝黑的大手肆意探入少女衣襟:“杀一个是杀,杀千人也是杀,有什么区別?”
忽然怀中的少女浑身猛地一颤。
过往数日被摧残的恐怖画面涌上脑海,她彻底崩溃,尖叫著挣脱束缚,疯了一般朝著营帐外狂奔逃命。
砰!
就在少女满是伤痕的右脚即將踏出营帐……
刺耳的枪声骤然炸响在营地上空。
少女单薄消瘦的身躯猛地腾空而起,重重摔落在血泊之中,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远处一眾男人看到这一幕脸色惊恐,唯独为首那位精装男人,死死盯著少女的尸体,腮帮子紧咬。
三角眼倭寇缓缓放下手中的火绳枪,脸上毫无波澜。
络腮鬍倭寇,仰头饮尽杯中烈酒,眼底带著一丝莫名的烦躁:“喝完这顿酒,咱们就启程,不知怎么回事,我右眼皮一直狂跳,总觉得心神不寧。”
六人相视一眼,举杯相撞,烈酒入喉,敲定了数千盐海百姓的生死。
轰隆——!
就在此时,一道惊雷骤然划破盐海城的夜空!
乌云翻涌,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帘瞬间笼罩整座矿场与军营,冲刷著满地泥泞与血腥。
被锁在空地上的盐海百姓,绝境之中见到大雨,纷纷艰难仰头,竭尽全力张开嘴巴承接雨水。
营帐里的六个倭寇头目,被雨声与百姓的动静引得兴致大起,借著酒意摇头晃脑,起身载歌载舞。
雨夜沉沉,营帐內的奢靡酒会迟迟没有散去。
许久之后,醉意上头的三角眼倭寇,提著裤子晃晃悠悠走出营帐。
见他出来,抱团蜷缩在一起的盐海青壮瞬间噤声,人人眼底盛满恐惧,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唯独那精壮男人,脊背挺直,杂乱的黑髮之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三角眼倭寇男人。
下一秒,一股温热腥臭的液体骤然浇落在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