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环放电。弹丸出膛。穿过透镜。法则射线锁定。真空管道构建。弹丸加速。

这一次距离更远，弹丸飞行时间更长。

四秒。五秒。六秒。七秒。

伊邪那岐在飞行中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种说不清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危机感。

他侧身。

神明级别的直觉让他在最后零点三秒做出了规避动作。

弹丸没有命中胸口。

命中了他的左半边身体。

从左肩进去，带走了整条左臂、半边肋骨、左肾和脾脏。

伊邪那岐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金色的神血喷出来，在高空中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他没死。

创世神的生命力比须佐之男强太多了。少了半边身子，他还能飞。

但速度骤降。从五马赫掉到了不足一马赫。

苏毅皱了下眉。

“闪了。”

他看了一眼磁环温度。还在安全区间。

第三发。

这次他没瞄胸口。瞄的是头。

伊邪那岐在空中拼命挣扎着加速。他的右手攥着八尺琼勾玉，勾玉发出刺目的白光，正在修复他的伤势。

再生速度很快。断臂处已经有新的骨骼在生长。

但没有弹丸快。

第三发弹丸穿过透镜，进入法则射线构建的真空管道，加速，加速，加速。

七秒后。

伊邪那岐的头，从脖子上消失了。

干净利落。连颈椎的断面都是光滑的。

失去头颅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往前飞了两百米，然后开始坠落。

八尺琼勾玉从他松开的右手中滑落，和无头的尸体一起，坠入东海。

天照亲眼看着父亲的头消失在空气中。

她停了。

月读命也停了。

两个人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频道里，韩铸的声音冒出来：“苏工，天照和月读命停了，打不打？”

苏毅看了看磁环温度。连开三炮，温度已经到了七百度。还能打。

他把准星移向天照。

然后他停了一秒。

天照没有跑。她悬在那里，八咫镜垂在身侧，金色铠甲上溅着她父亲的血。

她在看着“昆仑山号”的方向。

隔着九百多公里，苏毅在光幕上看到了她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空白。

一种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苏毅的拇指悬在发射键上方，没按。

三秒后，天照动了。

她没有冲过来。没有释放任何攻击。

她转身，飞向须佐之男坠海的位置。

月读命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潜入海中，片刻后浮出水面。天照的怀里抱着须佐之男的尸体，月读命捞起了伊邪那岐的无头尸身。

然后，两个人抱着尸体，头也不回地往东飞去。

速度不快。一马赫都不到。

像是在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