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无水小院的透明结界之外,那片原本死寂的海水开始剧烈地涌动。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也没有狂暴的水流肆虐。
只是在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中,缓缓、无声地走出了几道修长的身影。
他们就像是穿透了虚无的幽灵,视八千米深的恐怖水压如无物。
步伐轻缓,停在了那道简陋的篱笆院门之外。
借著院內深海荧石的微光。
眾人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苍白如玉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素白色的樱国古朴衣袍,衣襟与袖口处,用银线细密地绣著繁复而狰狞的雷纹。
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站著另外七道身影。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身上的衣物顏色也各有差异,或青、或黑、或赤、或黄。
但那古朴的款式,以及衣服上用不同顏色丝线绣著的雷霆纹路,却如出一辙。
八人。
八双没有瞳孔、犹如燃烧著白炽色火焰的眼睛,在深海中幽幽地亮著。
死死地盯著这座方寸之地的茅草屋。
屋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源稚生握紧了蜘蛛切,指骨泛白。
楚子航面无表情,指尖一抹暗红色的火星已然跳跃。
越师傅双刀交叉在膝上,花白的眉毛紧紧拧起。
就连一直老神在在的君房,也放下了手里的粗瓷茶杯,深渊般的黄金瞳中闪过一抹极其凝重的冷意。
八名次代种级別的纯血龙將。
这等阵容,即便放在两千多年前的战场上,也足以轻而易举地抹平一座城池。
“篤。篤。篤。”
院门外,敲门声轻轻响起。
在这隔绝了海水的乾燥小院里,显得格外突兀、清晰。
“深夜冒昧,叨扰了。”
为首的素白袍男子微微欠身,操著一口字正腔圆的古雅口音。
声音温文尔雅,透著股高高在上的悲悯。
“特来拜访君房先生。”
他抬起眼帘,白炽色的目光越过篱笆,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榻上的黑袍少年身上。
“以及……远道而来的诸位贵客。”
屋內。
路明非盘腿坐在榻上,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
他单手提著重达两吨的墨剑,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
“既然是来拜访的客。”
少年声色平淡,隔著那扇破旧的木门,懒洋洋地开口。
“总得先自报个家门吧?”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透著股散漫的混帐劲儿。
“这深海八千米的,虽然没个居委会,但防推销和防诈骗的基本意识,我们还是有的。”
“……”
门外安静了一瞬。
似乎这几位活了千年的龙族贵胄,也被这种清奇的脑迴路噎了一下。
为首的素白袍男子微微一笑,並未动怒。
只是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视万物为芻狗的淡漠。
“失礼了。”
“吾等奉神之命,镇守於此。”
他站在最前方,微微頷首。
“吾名,首雷。”
紧接著,他身后的七道身影,依次上前一步。
声音如出一辙的空灵、冰冷。
“吾名,黑雷。”
“吾名,火雷。”
“吾名,拆雷。”
“吾名,土雷。”
“吾名,鸣雷。”
“吾名,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