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圈的幽蓝光芒。
在江南古镇的青砖小巷深处。
闪烁了一下。
悄然熄灭。
林默迈出光圈。
皮鞋踩在地面的积水洼里。
溅起一圈泥水。
弄脏了裤脚。
他没有在意。
甚至没有开启个人终端的避雨力场。
江南的细雨。
绵绵密密。
顺著屋檐滴落。
砸在青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碎响。
空气里。
混合著泥土的腥气和隱隱的桂花香。
没有星际战场的硝烟。
没有反物质武器残留的高温臭氧味。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
滑过金丝眼镜的镜片。
他伸手。
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在闻到这股泥土味的时候。
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他顺著幽深的小巷。
往前走。
脚步声在雨中迴荡。
“嗒。”
“嗒。”
巷子尽头。
那间不起眼的木雕铺。
门没有关严。
半掩著。
一条昏黄的灯光。
顺著门缝漏出来。
铺在湿漉漉的青砖上。
林默走到门前。
停下脚步。
抬起手。
掌心贴著掉漆的木门。
轻轻一推。
“吱呀——”
门轴发出乾涩的摩擦声。
木门向里敞开。
铺子里。
那股熟悉的樟木香味。
夹杂著浓郁的茶香。
扑面而来。
李念祖没有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
更没有拿著那把钝木刀。
百岁老人。
正站在一张八仙桌前。
桌上摆著一个红泥小火炉。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透著红光。
火炉上。
架著一把紫砂壶。
水开了。
壶嘴往外喷吐著白色的蒸汽。
发出“咕嚕咕嚕”的沸腾声。
老头穿著对襟衫。
微微佝僂著背。
手里拿著一块厚抹布。
垫在壶把上。
拎起紫砂壶。
沸水倾泻而下。
砸进桌上的两个青花瓷茶盏里。
茶叶在水里翻滚。
舒展。
茶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屋子。
林默跨过门槛。
走进屋。
反手带上木门。
將初秋的寒雨隔绝在外。
他脱下身上那件湿漉漉的米色风衣。
掛在门后的木架上。
又摘下沾满水珠的金丝眼镜。
掏出手帕。
仔细擦乾。
李念祖没回头。
老头放下紫砂壶。
把其中一个茶盏。
往前推了推。
“回来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
带著几分苍老。
听不出半点执掌星河的霸气。
“嗯。”
林默应了一声。
走上前。
拉开方凳。
坐了下来。
桌面上。
茶水还冒著白烟。
李念祖没有问半人马座的战况。
没有问碎星联合体死了多少人。
也没有问那三十二份外星国书籤得顺不顺利。
他甚至连提都没提星际法务部的收帐进度。
仿佛外面那场翻天覆地的宇宙洗牌。
还不如眼前这盏茶重要。
“喝茶。”
李念祖坐到对面。
端起自己的茶盏。
吹了吹热气。
林默伸出双手。
捧起那盏刚泡好的热茶。
茶盏滚烫。
热力顺著掌心。
一路传导进血液里。
他低下头。
看著茶水里根根竖立的茶叶。
送到唇边。
喝了一大口。
茶水很烫。
有些苦涩。
但咽下去后。
喉咙里泛起一股浓郁的回甘。
热流顺著食道滑进胃里。
驱散了他在太空中沾染的所有阴寒。
这一口茶咽下。
林默闭上了眼睛。
他眼底那股属於“幽灵猎手”的暴戾。
那股弹指间让一个星系灰飞烟灭的冷血。
那股把外星军阀逼上绝路的狠辣。
在这一刻。
尽数融化。
冰消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