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了苏瑶。苏瑶是混沌圣体,也是七女中唯一一个在封印宫殿里完整接收了初代神女传承的人。如果有什么被遗漏的信息,只可能在她接收的传承里。
苏瑶闭上眼,將当初在封印宫殿光柱中接收的全部传承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初代混沌神女留下的传承很完整,从圣体的修炼法门到封印魔神的过程,事无巨细。但苏瑶注意到了一件事——初代神女在传承的开头,用了四个字来形容圣体的来源。
“源自混沌。”苏瑶睁开眼睛,“她只说了这四个字。没有解释混沌是谁,也没有说混沌从哪里来。”
“混沌老人?”焰灵姬问。
“不一定。”苏瑶摇头,“元初说他是在混沌诞生之初最早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但他並不是混沌本身。混沌是一切的源头,包含秩序与混乱两面。混沌诞生了元初,也诞生了魔神,还诞生了七种圣体的本源。但混沌本身是什么?它的意识从何而来?七星墟的存在早於元初和魔神,那建造它的,会不会就是混沌本身的第一个化身?”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秦元站起身,走到窗边。归墟殿外的夕阳正好,光线照在他的白髮上,镀上了一层淡金色。他的混沌之眼自动运转,穿透云层,穿透空间,隱约能看到太虚的方向上有一道极为微弱的波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臟在缓缓跳动。
那是七星墟的禁制在鬆动的痕跡。
“不管它是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秦元转过身,看著七女,“这次,一起去。”
“你终於想通了。”焰灵姬拍了一下桌子,火焰窜得老高,“上次你一个人去太虚,我们在家里提心弔胆了三个月。”
“上次是探路。”秦元走到焰灵姬面前,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把她窜起来的火焰按下去半截,“这次是去打架。打架的事,你们都有份。”
焰灵姬的火焰又窜起来了,但这次是兴奋的。
三日后,秦元带著七女踏上了前往太虚的路。
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走永恆天梯,而是带著整支队伍。万道老人留守归墟殿,叶无极派了无极道庭的人在永恆天梯的另一端接应。炎月从大炎王朝赶回来送行,站在归墟殿门口,拄著那根已经快被她磨光滑了的木杖,表情很平静。
“朝南的房间我让月瑶帮我收拾了。”她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去住过两次,窗外的竹子长得不错。”
“等我回来再住。”秦元说。
炎月点了下头,没有说“早点回来”之类的话,只是用木杖敲了敲地面,语气跟平时一样冷淡:“大炎王朝最近在修新的驛道,我回去盯著。你要是回来得早,可以来皇城找我。”
秦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永恆天梯的光柱比以前更亮了。踏上第一百层阶梯时,秦元再次听到了守梯人的声音。但这次守梯人没有说“不能再回头”,而是用一种意外的语气说:“你又来了。还带了人。”
秦元带著七女走过玉质门楼,来到接引城。柳三已经在城门口等著了,依旧是那副自来熟的模样,笑得像朵花。
“秦兄!你可算回来了!三个月前你夺得天骄战冠军之后,整个接引城都在传你的名字。现在你的画像在黑市上卖到了三百源晶一张,我都帮你提价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像,画上的人確实有几分像秦元,但头髮是黑的,眼神凶恶,旁边还配了一行字:天骄战史上第一狠人,创世境斩不朽境。秦元看著那张画像,面无表情地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七星墟。”秦元说,“知道在哪吗?”
柳三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七星墟在太虚是个忌讳,没几个人敢公开提。那座遗蹟在太虚极西的寂灭星域』,是一片连星光都照不进去的黑暗地带。十万年来,无数人尝试进入,全都有去无回。最近有人传说遗蹟的禁制鬆动了,但还没人敢靠近——因为鬆动的同时,遗蹟里传出了一种声音。”
“什么声音?”
柳三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钟声。每隔七天响一次,每次响七声。响完之后,遗蹟方圆万里的所有法则都会短暂失效。三息之內,永恆境以下的修士进入那个范围,修为全失,法则归零。有人管那个叫归墟』——万物归於虚无。”
秦元和苏瑶对视了一眼。
归墟。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有太特殊的意义。秦元的道场叫归墟殿,而七星墟的核心禁制叫归墟。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带路。”秦元说。
柳三的脸一下子苦了:“秦兄,不是我不肯带路,实在是那地方太邪门了。我一个散修,修为才主宰境,进去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保护你。”
柳三看著秦元的眼睛,看到了那层平静之下不容拒绝的冷意,知道自己推不掉。他认命地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残破的星图。
“先说好,我只带到寂灭星域外围,里面的路你自己走。”
寂灭星域在太虚的极西之地。从接引城出发,需要穿过三个圣朝的疆域和一片无主的星海。叶无极安排了无极道庭的传送阵,將行程缩短了三分之二。即便如此,秦元一行人也在路上走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他们经过了天枢圣朝的新都城。白霜已经正式继任圣主之位,顾长风被任命为圣朝大將军,韩猛和孙元的伤势已经痊癒,虽然修为受损,但白霜用圣朝的丹药帮他们保住了根基。秦元在都城停留了一天,跟顾长风喝了酒,在韩猛和孙元的病床前坐了一会儿。韩猛依旧是那副粗豪的样子,说等他彻底好了就来跟秦元混。孙元眼睛看不见了,但破阵血脉燃尽后反而让他对阵法有了新的理解,他说自己现在闭著眼睛也能看清阵法的脉络。
离开天枢圣朝之后,星图上的標註越来越少。到了最后一个传送阵的出口,连柳三那张残破的星图都只剩下了最边缘的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