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看着递到眼前的、杆头上还沾着点点暗红血迹的球杆,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强烈的恶心感,伸出手,接过了那根沉甸甸的、仿佛还带着上一个受害者体温和惨叫的金属球杆。
杆柄入手冰凉,带着林风的体温。麦克感觉自己的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握着球杆,走到那个黑发敦实球童面前。球童看到换成了麦克,眼中瞬间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乞求的希冀,他看向麦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麦克避开了他的目光。他不敢看,他怕自己会心软,会退缩,会……引来林风的不满。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噩梦!
他学着林风刚才的样子,双手握杆,摆出一个不标准的挥杆姿势。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臂在抖,手腕发软。
“麦克,放松。” 林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得像是在指导他打一个普通的沙坑球,“就当是练习切杆。手腕要稳,发力要干脆。”
麦克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球杆朝着地上那只摊开的手掌砸了下去!他不敢用标准的挥击,怕控制不好力道直接打死人,只能用“砸”的方式。
“砰!”
一声比刚才稍显沉闷、但同样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啊——!!!”
黑发敦实球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后倒去,抱着自己瞬间红肿淤血、指骨明显扭曲变形的手掌,在地上翻滚哀嚎。虽然没有雀斑球童那么严重(骨头可能没全碎),但也绝对伤得不轻,几根手指怪异地耷拉着。
麦克握着球杆,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着地上第二个惨叫的球童,看着自己手里沾了更多血迹的球杆,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不错。” 林风在他身后,淡淡评价,“力度控制得还可以。不过,姿势不太标准,下次改进。”
麦克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林风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中拿回那根血迹斑斑的球杆。然后,目光扫向剩下的两名已经吓傻的球童和那个面无人色的领班。
“还有他们两个。” 林风用球杆指了指剩下的两名球童,语气随意,“虽然没做鬼脸,但也笑了。一起玩玩?”
那两名球童闻言,直接吓得瘫软在地,一个甚至开始干呕,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麦克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还要来?!他已经快崩溃了!
就在这时,林风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刚才的冰冷截然不同,带着一丝……轻松的、甚至有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意味。
“哈哈,麦克,看把你吓的。” 林风笑着,用没沾血的那只手拍了拍麦克僵硬的后背,“我开玩笑的,你怎么当真了呢?我们可是朋友啊,朋友之间,怎么可能真的下重手?刚才就是吓唬吓唬这些不懂事的小子,让他们长点记性,别狗眼看人低。”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血腥残酷的一幕,真的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麦克愣住了,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开玩笑?刚才那……是开玩笑?废掉一只手,是开玩笑?
他看向林风,林风脸上带着笑意,眼神似乎也比刚才“温和”了许多。但不知为何,麦克心底的寒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暴力与“玩笑”随意切换的姿态,比纯粹的暴虐更加令人恐惧!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是会对你笑,还是会对你挥出屠刀!
“是……是……林先生您真幽默……” 麦克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里,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幽默谈不上,就是给生活添点乐子。” 林风将染血的球杆随手扔给旁边的吕一,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快走几步,来到麦克那两名如临大敌的新保镖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尤其在那名手还下意识按在枪套上的保镖身上停留了一下。
“又他妈不敢掏枪,” 林风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和鄙夷,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他妈在那儿掏什么掏?”
话音未落——
在所有人,包括那名保镖自己都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林风猛地动了!他不再是刚才那副懒散或平静的样子,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爆发力惊人!他一把从吕一手中夺过那根还沾着血的球杆,然后,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名手按枪套的保镖的头颅侧面,狠狠地、抡圆了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悸的、金属击中肉体的闷响!
那名保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或闪避,只感觉太阳穴位置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和眩晕,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草地上。鲜血迅速从他头部被击中的地方涌出,染红了草叶。他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