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竞正往火堆里添柴,手指捏着一截枯胡杨枝,动作忽然滞住了。她眉心微微一蹙,将枯枝搁下,空出来的手探进怀中。指尖刚触到那柄剑柄,一股灼烫便隔着衣料透出来,掌心像是握住了一块被烈日晒了整日的石头。
她将火镰搁在一旁,手指勾住剑柄末端,将它从怀中扯了出来。剑柄离怀的瞬间,烫意倏地又增了几分,她手掌握紧,骨节被烫得微微发红,眉头又蹙深了些。
“怎么会……”天竞将剑柄举到眼前,火光映在剑格上,泛出暗暗的赤铜色。那股烫意不减反增,从掌心直透手背,整只手都被灼得发麻。她翻过手腕,将剑柄凑近火堆,眉心那道蹙痕越陷越深,嘴唇翕动了一下,后半截话却哽在喉间。
火堆噼啪炸开一粒火星,溅在她袖口,她浑然不觉。她将剑柄缓缓翻过一面,手指沿着剑格上的伏字摩挲过去,随即抬起头,望向远处已被暮色吞没的沙海。
“宁姐姐,宁姐姐?”娇娇停下手中正往沙里钉的木楔子,石块搁在膝边,朝火堆旁的天竞唤了两声。天竞正将那柄剑柄翻来覆去地看,火光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竟似出了神。娇娇歪着头,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大了些,脆生生的,在暮色里荡开。翠翠也从帐篷布后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一根木楔子,朝这边望了过来。
“啊?”天竞正对着剑柄出神,听得唤声,手指倏地收紧,将那剑柄往袖中一掩。她抬起眼,火光在她脸上一跳一跳地映着,眉心那道蹙痕尚未散尽,神色间还残留着几分恍惚。见娇娇歪着头望她,她眨了眨眼,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随即松开眉头,将剑柄不动声色地揣回怀中,清了清嗓子。
“帐篷搭好啦。”娇娇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上沾的沙土,朝身后那座刚立起来的帐篷一指。帐篷布在晚风里微微鼓动,几根木楔子牢牢钉进沙里,绳扣系得结结实实。翠翠也从帐篷后绕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敲木楔子的石块,见天竞看过来,便举起石块扬了扬,满脸都是等着被夸的期待。
“好。”天竞将目光从帐篷上收回来,点了点头。她弯腰拾起火镰,重新蹲回火堆旁。火苗已窜得稳了,干胡杨枝在火焰里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迸起一粒,又消在夜风里。她将方才搁在脚边的几根枯枝续进火堆,拍了拍手上沾的柴屑,朝娇娇和翠翠招了招手。
“怎么感觉越来越邪性了……”她重新蹲回火堆旁,将剑柄搁在膝头。火苗已窜得稳了,干胡杨枝在火焰里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迸起一粒,又消在夜风里。
她拾起一根枯枝在火堆里拨了拨,火光照得她脸上一明一暗。娇娇和翠翠已钻进帐篷,里头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天竞却仍坐在火堆旁,低头盯着膝上那柄剑柄,手指沿着剑格纹路来回划动。夜色已沉到底,风从沙梁上滚下来,帐篷布被吹得微微鼓动。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黑沉沉的沙海,眉心那道蹙痕又浮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