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各家各户的人三三两两散去,中院很快变得冷清。唯有残留的閒话和尷尬的氛围,还笼罩著整个院子。
阎埠贵拖著酸软的双腿,慢悠悠挪回了自家房门。
他这一下午都被拉肚子折腾得身心俱疲,脸色始终耷拉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脸都是化不开的愁闷。
走路的时候腿肚子还在微微打颤,丝毫没有往日里精打细算、精神利索的模样。
进了门,三大妈就凑了过来,小声道:“当家的,今天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贾张氏那个泼妇,她该不会转头逼著咱们几家跟著分担赔钱吧?”
今天开会的时候,贾张氏可是当眾喊著要所有人一起赔钱。
那一幕,三大妈看在眼里,心里一直悬著。
如果是別人,她或许还能认为是开玩笑,但是贾张氏那是真做得出来的。
他们家本就是一人挣钱一大家子话,一分钱都得用到刀刃上的那种,要让他家平白无故要是再掏一笔赔款,那属实是天大的损失。
阎埠贵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摆了摆手,语气篤定,道:“放心吧,不会的。今天石磊话说得透亮,道理也占得十足。”
“偷鱼的是贾家,主动分送给別人吃的也是贾家。咱们只是被动沾了口福,於情於理都轮不到咱们赔钱。”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贾张氏真找上门来,他也不会给的。
论守財,他阎家不比贾家差。
听完这番话,三大妈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看著自家男人依旧愁眉不展的样子,她又有些疑惑。
“既然不用咱们赔钱,那你还愁什么?事都了结了,该放宽心了。”
阎埠贵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抬手指了指屋里靠墙的旧木橱柜。
橱柜门半掩著,里面放著一个粗瓷大碗。
三大妈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就懂了他的心思。
看到那大碗,她也跟著重重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惋惜。
“我明白了。”
那盆里的东西,是中午的时候阎埠贵特意留下来的半盆鱼肉。
原本是想著晚上热一热,又是一顿好菜。他们家又能吃上一顿荤腥。结果现在看来,这剩下的鱼肉,是彻底不能再碰了。
白天只是少吃了几口,就折腾得他们全家跑了一下午厕所。
那双腿发软、腹痛不止的感觉,简直就和遭了天大的罪一样。
这剩下的大半碗鱼肉,谁敢再入口。
阎埠贵看著橱柜里的鱼肉,心疼得直抽气。他这辈子,最捨不得的就是糟蹋粮食、糟蹋吃食,尤其是这种来之不易的荤菜。
“我就是心疼这个!”
他语气懊恼,满是悔意。
“早知道这鱼是这副害人的德行,中午我就专挑肉多的地方多吃几口了。”
“偏偏当时想著细水长流,特意省下来一大半肉多的地方,想著晚上再解解馋。”
“现在倒好,省了一顿,彻底全都浪费了,一口都吃不上。”
三大妈想著那碗色泽鲜亮的鱼肉,心里也跟著万般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