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制服,曾是她的信仰,是她的骄傲,是她行走在人世间所有行为准则的具象化。
非黑即白,不容沙砾。
可现在,她居然动摇了。
貂蝉。
西施。
这两个在歷史长河中闪耀著光辉的名字,此刻却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婊子?
还是英雄?
顏如玉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魏瓔珞描述的那些画面。
穿上男人喜欢的衣服,摆出男人喜欢的姿势,说出男人喜欢听的话。
然后,灵肉合一。
她光是想一想,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生理性的噁心感直衝喉咙。
可紧接著,另一幅画面又强行挤了进来。
练武场,赵空城前辈那张带著欣慰笑容的脸,在消散前,最后看了她一眼。
还有那些沉睡在冰冷神台上的,一个个曾经鲜活的,为了守护这个国家而牺牲的英灵。
他们,在等著她。
等著她去凝聚神格,等著她去唤醒神魂。
“你的骄傲,不会让那些牺牲的英灵復活。”
“你的尊严,也挡不住那些异能者入侵的脚步。”
魏瓔珞那冰冷又残忍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中迴响。
顏如玉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一半是她坚守了二十多年的,身为警察的底线与尊严。
另一半,是那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的,家国大义。
她缓缓地,鬆开了手。
那个装著她信仰的盒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冰凉的木地板上。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最终跌坐在了床沿。
双修……
灵肉合一……
只要放下那可笑的自尊,就能换来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顏如玉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带著一种自嘲的,悲凉的意味。
有什么好挣扎的呢?
她跟那个男人,早就已经不清不楚了。
在他的別墅里,在他的车上,甚至是在浴室里……
自己早就被他当成了一个可以隨意摆弄的玩物,不是吗?
既然早就已经下贱了,那再多下贱一点,又有什么关係?
不就是穿上黑丝,穿上高跟鞋,像魏瓔珞一样,摇著尾巴去討好他吗?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让万神殿里的那些前辈早日安息,只要能让华夏的神祇体系不再受那断层之苦……
这点委屈,这点羞辱,又算得了什么?
和貂蝉比,和西施比,她这点牺牲,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她们出卖的是身体,是名节,赌上的是身家性命。
而她,只需要……再下贱一点点。
想通了这一点,顏如玉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似乎……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她甚至开始为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关於“尊严”和“底线”的言论,感到了一丝可笑。
真是幼稚。
顏如玉啊顏如玉,你真是个天真的傻瓜。
她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