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事件后第七日,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回春堂的门楣染成一片暖金色,街面上行人渐稀。陈林搬了张小凳,坐在诊所门口,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体内五行蕴灵散的药力仍在缓缓化开,推动着微型太极不急不缓地运转,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着方圆近百米的范围。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传递消息的人。
忽然,他紧闭的眼睑微微一动。灵觉感知中,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精干与肃杀气息的能量源,出现在了街角,正不疾不徐地朝着回春堂走来。并非周文渊,气息要弱上不少,但同出一源。
来了。
陈林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街角。
来者是一名穿着普通夹克、身形精悍的年轻男子,步履沉稳,眼神锐利。他走到回春堂门口,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陈林身上,带着审视。
“陈林?”男子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陈林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男子也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个样式普通的信封,递了过来:“我们组长给你的。”
陈林没有接,只是扫了一眼信封,语气淡漠:“周文渊?”
“是。”男子保持着递信的姿势,“组长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之前的提议。这是最后的机会。”
话语中的威胁意味,比上次更加赤裸。
陈林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丝与他年龄全然不符的嘲弄。
“最后的机会?”他轻轻重复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看来,你们并没有搞清楚状况。”
他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没有去看那封信,而是抬头望向西边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给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的人听:
“替我转告周组长,或者说,他背后能做主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那男子耳中,甚至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入了远处某辆静静停靠的黑色轿车内。
“我陈林行事,只循本心,不惧威胁。我的医术,我的传承,是我的东西,给不给,如何给,由我自己决定。”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若真想谈,就让能做主的人,带着诚意来。我最近对几样东西比较感兴趣:三百年份以上的野生黄精,地脉石乳,或者……蕴含纯阳之气的‘离火精金’也可。若能寻来,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某些‘古方’的奥秘。”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那递信男子的瞳孔便微微收缩一分!无论是三百年黄精,还是地脉石乳,亦或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离火精金,无不是世间难寻、对武者乃至更高层次修炼者都大有裨益的天地奇珍!这小孩,胃口未免太大了!而且,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远处那辆黑色轿车内,周文渊坐在后座,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清晰无比的少年声音,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狂妄!简直狂妄到了极点!一个五岁孩童,竟敢反过来向他们提条件?还要什么离火精金?!
然而,愤怒之余,一股更深的寒意却从他心底升起。陈林能如此精准地说出这些连部门内部都视为机密储备的稀有资源名称,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他背后的“传承”,恐怕远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还要惊人!
诊所门口,那递信男子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道:“你的要求,我会转达。但希望你明白,拒绝我们的后果……”
“后果?”陈林打断了他,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形的压力,让男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