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他知道林少虎说的“省里的领导”是谁——郑明远。
周海东在青远市也有矿,是一座铅锌矿,开采了十几年,规模不小。
那座矿的采矿许可证,就是郑明远在省发改委时帮忙协调的。
这些事,刘敬的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沈红发来的短信。
“吴厅,李婷失踪了。昨天下午她从省城大学离开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是省A·8G629。我们追踪这辆车,发现它开到了太平市,在山水华庭小区里消失了。
山水华庭是周海东的地盘,里面有他的一套别墅。
我们怀疑李婷被藏在那里。
另外,郑明远昨天也去了太平市,晚上住在山水华庭。
周海东给他接风。红。”
吴良友盯着这条短信,眉头皱了起来。
李婷被藏到山水华庭——这说明黑石的人在收缩防线,把重要的棋子撤回老巢。
郑明远也去了太平市,跟周海东会面——这说明他们在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也许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准备跑路。
也许他们在策划新的行动,准备最后一搏。
“能不能进山水华庭搜查?”他回复道。
“不行。山水华庭是私人住宅区,安保很严,没有证据不能强行进入。而且周海东在太平市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盘根错节,我们的人一进去就会暴露。现在只能在外围监控。红。”
吴良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周海东把李婷藏在山水华庭,郑明远也去了山水华庭。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肯定在密谋什么。
但他们在暗处,他在明处。
他不能贸然行动,只能等。
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他们自己走出那个乌龟壳。
“继续监控。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明白。吴厅,吴语那边怎么样?红。”
吴良友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回复道:“不好。李婷突然离开,他很痛苦。但他什么都没问,今天去学校了。”
沈红的回复很久才来:“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会亲自向他解释。告诉他,李婷不是一个坏女孩,她只是被人利用了。她家里的情况是真的——父亲瘫痪在床,母亲有慢性病,弟弟还在上学。黑石的人用她家人的安全威胁她,她不敢不从。她在省城大学这两年,每一天都活在恐惧里。她接近吴语是被逼的,但她对吴语的感情是真的。她离开吴语,也是为了保护他。黑石的人让她从吴语嘴里套出杨柳镇矿区的情报,她一直没有照做。她告诉他们的,都是公开信息。这次她突然撤走,是因为黑石的人发现她在阳奉阴违,要处理她。周海东把她藏起来,不是保护她,是控制她。红。”
吴良友盯着这条长长的短信,心里翻江倒海。
李婷不是自愿的——她也是受害者。
她的家庭背景是真的,她的困境是真的,她被黑石用家人的安全威胁,不得不充当他们的棋子。
但她没有完全屈从,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抵抗了——她没有从吴语嘴里套取真正的机密,她告诉黑石的,都是新闻上能查到的公开信息。
她甚至为此暴露了自己,被黑石控制起来。
他想起了吴语说过的话——“她说她配不上我,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时他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懂了。
李婷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知道自己配不上吴语。
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痛苦是真的,她说的“身不由己”也是真的。
她只是一个被黑石裹挟的可怜姑娘,像一片落叶被卷进了漩涡,身不由己地转着,转得头晕目眩,最后被甩到岸边,遍体鳞伤。
他回复道:“李婷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周海东还需要用她来要挟她的家人——她父亲瘫痪在床,黑石的人定期给她家送钱,名义上是‘资助’,实际上是控制。如果李婷敢背叛他们,她家人的安全就保不住了。所以她现在还不敢跑。我们要尽快端掉周海东和郑明远,把她救出来。红。”
吴良友握着手机,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李婷——这个被黑石裹挟的女孩,她的人生还很长,不能就这么毁了。
他要救她。不是为了吴语,是为了一个被命运捉弄的无辜者。
也是为了他自己的良心——如果不知道真相也就罢了,知道了还不救,那他就跟黑石的人一样,没有了人性。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了一层血色。
吴良友看着那片血色,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李婷,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