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多宝抱着账本大喊：“这一炉记工伤！”

混乱中，沐瑶清却始终没有动。

她被亿万审查画面压住了。

那些画面逼她做判断。

这个世界值不值得保留？

这个人该不该死？

这段文明有没有产出？

每一个问题，都只给两个选项。

保留。

回收。

有价值。

无价值。

她忽然明白了审查官为何没有脸。

因为它不需要看见具体的人。

它只看指标。

只看一个世界能产出多少气运、多少法则、多少可用样本。

“恢复审查功能。”

那只眼睛在她识海中开口。

“删除怜悯偏差。”

沐瑶清在亿万画面里笑了一声。

“怜悯是偏差？”

“怜悯导致审查效率下降。”

“那为什么要有这只备用眼？”

对方沉默一瞬。

沐瑶清抓住了。

“你们需要看见痛。”

“否则你们连谁会反抗、谁会崩溃、谁能被做成钥匙都判断不了。”

“可看得太久，又会产生怜悯。”

“所以你把会疼的那部分剥下来，扔进低维世界受苦。”

“等它成熟，再收回去当更好用的眼。”

她越说，识海里的白色越不稳。

“你不是在回收零件。”

“你是在逃避你自己不敢承认的东西。”

审查之眼第一次出现裂音。

“停止解释。”

“人格噪声无权解释审查官。”

“老娘偏解释。”

沐瑶清抬手抓住自己左眼里的白色逆纹。

那是她之前从上界第一回收令上拆下来的反向接口。

她把逆纹狠狠撕开。

亿万画面瞬间从“待审资产”变回具体的人。

一个冻死在路边的孩子。

一个背叛同门后夜夜惊醒的修士。

一个活了三千年却还记得母亲饭香的妖王。

一个被回收前还在给女儿编辫子的凡人。

沐瑶清看着他们。

“不评价产出。”

“不计算价值。”

“先问他们想不想活。”

亿万声音同时涌来。

想。

想活。

哪怕活得不好。

哪怕会犯错。

哪怕明天还会吵架、抢东西、后悔。

也想。

这股声音反向冲进审查视界。

沐瑶清左眼白光轰然炸开。

审查之眼的召回力被顶回通道。

主库制造档自动更新。

“备用视界出现不可逆独立因果。”

“功能部件认定失败。”

金多宝兴奋得跳起来。

“公主不是眼！”

廖凡幽幽道：“这句话单独听很吓人。”

沐瑶清终于睁开眼。

金红轮盘外，多了一圈极淡的白纹。

不是审查官覆盖了她。

是她把审查视界抢下来，变成了自己的能力。

可审查之眼没有退。

它冷冷落下新的命令。

“独立人格暂定。”

“启动偏私自检。”

“由样本二审查青玄界。”

“若青玄界存在不可纠正之罪——”

“样本二须亲自签署回收令。”

青玄界天幕骤然变成一面巨大的白色审案镜。

镜中浮现的第一幕，正是沐瑶清前世与今生所有杀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