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刺史府,公堂之上。
周刺史端坐明镜高悬牌匾之下,面色看似沉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当他看到云无涯和叶知秋并非押着盗贼,而是与岩刚阿桑兄妹一同上堂,身后还跟着那四名原本要被问罪的守库兵士时,脸色终于变了。
“云神医,这是何意?”周刺史强作镇定,“盗贼可是擒获?贡橘何在?”
云无涯上前一步,拱手一礼,笑容温雅却带着刺骨的锐利:“周大人,盗贼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至于贡橘,已然回归天地,滋养青州水土了。”
“你!”周刺史拍案而起,“休得故弄玄虚!莫非你与这南疆蛮子是一伙的?!”
“大人稍安勿躁。”云无涯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册子和半块染血玉佩,“在下这里有两样东西,想请大人辨认一下。一样是十年前,香橘谷族老被迫签下的土地转让文书副本;另一样,是当年贵属下行凶时,被南疆长老扯下的信物。不知大人可还认得?”
周刺史看到那两样东西,如同见了鬼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着云无涯,手指颤抖:“你……你血口喷人!伪造证据!来人啊,将他们给我拿下!”
两旁衙役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伪造?”云无涯轻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周怀安!你为政绩,强占族地,毁人宗祠,伤人性命!十年过去,你可曾有一日心安?如今,岩刚兄妹为报血仇,设计毁橘,虽方法偏激,但其情可悯,其行可原!而你,为脱罪责,不惜构陷无辜兵士顶罪,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他字字如刀,掷地有声,回荡在公堂之上。那四名兵士闻言,更是怒视周刺史。
“你……你胡说八道!证据……证据不足为凭!”周刺史兀自强辩,额上冷汗涔涔。
“证据不足?”云无涯步步紧逼,“那好,我便请大人解释一下,为何库房气窗外,残留有与这兄妹铺中一模一样的特制柑橘精油?为何贡橘不翼而飞,现场只留异香?若非熟知内情、精通香料药理、且身负血仇之人,谁能做到?谁能想到?难道真是鬼魅所为吗?!”
他逻辑清晰,层层递进,将周刺史逼得哑口无言,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云无涯转身,面向堂外隐约围观的吏员百姓,朗声道:“诸位都听明白了!贡橘失窃,根源在此人十年前种下的恶因!岩刚兄妹复仇之举,事出有因,且并未伤及人命。真正该为此案负责,该被问罪的,是这位道貌岸然、草菅人命的周刺史!”
堂外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叶知秋看着云无涯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以三寸不烂之舌,在公堂之上扭转乾坤,将高高在上的刺史逼入绝境,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这家伙,平日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得住。
最终,在确凿的证据和舆论压力下,周刺史无从抵赖,被当场革去官职,打入大牢,等候朝廷发落。那四名兵士沉冤得雪,对云无涯和岩刚兄妹感激不尽。
岩刚和阿桑大仇得报,虽然方法不当,但云无涯陈明其情由,加上他们并未造成实质财产损失(贡橘已毁,但非为牟利),且主动交出证据,功过相抵,青州府新上任的暂代官员予以从轻发落,训诫一番后便释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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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了结,云无涯揣着那张五千两的悬赏银票,心情颇佳。
客栈房间里,叶知秋看着他:“这赏银,你拿得倒是一点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