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顾清辞拱手:“多谢里正提点,我们晓得分寸。”
送走赵里正,顾清辞眉头微蹙。周芷兰的到来,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不仅在他心中激起涟漪,更打破了山村表面的平静,引来了更多窥探的目光。
夜色悄然降临。
两人对坐用晚饭,气氛比平日更沉默些。顾清辞看得出,萧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周身的气息比往常更冷硬几分,像是在无声地积蓄着力量,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变数。
吃完饭,萧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拾,而是拿起那把已完工的硬木小弩,走到油灯下,再次检查机括,打磨箭槽。幽蓝的箭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顾清辞没有打扰他,只是拿起针线,继续缝制手中一个更厚实的、用于长途携带的茶囊。一室寂静,只有刀锋刮过木头的沙沙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屹忽然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顾清辞,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若再来,不必见她。”
顾清辞缝纫的手指一顿,抬眼望去。萧屹的眼神在跳跃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没有命令,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守护。
他不是在限制他的自由,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划下保护的界限。
顾清辞心中软成一片,他放下针线,走到萧屹面前,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一点木屑,柔声道:“好。”
一个字,清晰明确。
萧屹凝视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放松下来。他放下弩弓,伸手,握住了顾清辞尚未收回的手,掌心粗糙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南山,”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是我们的。”
窗外,夜风掠过茶苗,发出细碎而坚定的声响,仿佛在应和着他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