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扑扑的兜帽斗篷将楚砚的身形完全笼罩,隔绝了外界大部分探测的目光。他如同游走于阴影的幽灵,在狭窄拥挤、弥漫着汗臭和油烟的小巷里快速穿梭,目标明确地向着黑风镇最近的出口——东侧栅栏墙缺口潜行。
体内锻体丹的药力仍在余韵中缓缓扩散,皮肉筋骨仿佛被无形的铁毡锤炼过,变得更致密坚韧,奔腾的气血之力被牢牢锁住,爆发的力量也更加可控。结合精深的敛息诀和伪装得毫无破绽的底层容貌,他像一滴完全融入污水的油滴,毫不起眼。
通往镇东的路并不好走。悬赏告示带来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发酵。街面上明显多了不少眼神闪烁、到处张望的身影。有赵家统一着装、凶神恶煞的正式护卫小队在主要干道巡逻;更多的则是闻风而动的地痞流氓、亡命徒,他们贪婪地扫视着每一个与画像气质稍有不同的年轻人,如同鲨鱼嗅到了血腥味。
楚砚绕开所有宽阔街道和人流密集的集市区。专挑堆放垃圾、鼠蚁横行、臭气熏天的偏僻小巷。得益于系统赋予的低级敛息诀(入门),他能完美地收敛自身气息(包括那因阳属性灵力而独有的微暖气息),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避开了一次次有心或无意的视线扫过。
他甚至在一条死胡同的拐角,差点迎面撞上两个正在对一名落单的外地商人“收保护费”的地痞!楚砚几乎是本能地贴墙缩入一个堆满烂筐的阴影死角,敛息全开。那两个地痞骂骂咧咧地从他眼前不足五尺处踹了那商人几脚、搜刮完钱财扬长而去,全程竟真没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另一个活人!
“这就是敛息诀的力量…”楚砚心中一凛,更添了一份谨慎。小人物也有小人物敏锐的直觉,尤其是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家伙。
终于,穿过最后一条弥漫着猪圈恶臭的小巷,翻过一道倒塌的石墙豁口,楚砚成功踏出了黑风镇那象征性的、用削尖木桩和破烂铁丝网圈起来的“界线”。
视野瞬间开阔。眼前不再是拥挤污浊的房屋,而是一片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的荒野谷地。一条蜿蜒的小路伸向远方起伏的山峦。空气也清新了许多,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安全区的边界线被甩在身后。
【叮!任务:维持现有伪装身份,于今日日落前安全离开黑风镇完成!】
【奖励发放中…】
一张淡黄色、触感粗糙、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画着几个扭曲符号的符箓出现在楚砚手中——匿踪符(一次性·低级)!虽然也是低配版,但这能在关键时刻遮掩身形和气息,绝对是保命底牌!
同时,一股温和但清晰的暖流注入四肢百骸。长途奔袭消耗的体力瞬间恢复大半,身体的耐力和持久力似乎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升。基础耐力小幅提升!赶路逃命的本钱又厚了一分!
暂时安全了。黑风镇的喧闹和危机被甩在身后。楚砚靠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卸下伪装的压力,长长吁了一口气。饥饿感再次清晰地传来。怀里仅剩的两块冷硬麸皮面饼,就是唯一的补给。体力需要恢复,灵力需要恢复(之前的日光浴灵力几乎都用在赶路上),更需要寻找下一个落脚点和恢复资源。
打工?像黑风镇那些苦力一样,扛大包、挖矿、甚至给人当打手?赚取几块连低阶引气丹都买不起的铜板或劣质灵石碎片?
楚砚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条路效率太低,风险太大!尤其是在赵家悬赏的风口浪尖。一露面就可能引来鬣狗。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带着极致“咸鱼”关怀的冰冷机械音再次降临:
【检测到宿主体力、灵力恢复需求,且身处相对安全区域(暂无追兵),能量储备枯竭(灵石耗尽)。】
【新任务发布:请宿主在现有位置‘原地躺平休憩’一个时辰(2小时),充分恢复状态。】
【任务提示:选择向阳避风位置,保持放松姿势。】
【任务奖励:‘天降横财(小额度)’(随机)、气血自然恢复速度微幅提升(被动)。】
【失败惩罚:无(宿主可能错失白捡灵石的机遇)。】
“原地躺平休憩?……天降横财?”楚砚看着任务描述,表情极其古怪。这系统发布任务的方式,一次比一次刷新下限。在黑风镇外荒郊野岭里躺着睡觉?还能白捡灵石?
荒诞是荒诞,但系统任务的可靠性早已被验证。楚砚看了看逐渐西斜的太阳(阳光照射在避风石后的坡地上),感受着身体的疲惫和空空如也的口袋(最后的劣质灵石碎片已经用于购买斗篷)。
“干了!躺着总比打工强!”楚砚一咬牙,破罐子破摔。他立刻按照系统指示,在巨石的背风面找到一块相对平整、还能被夕阳余晖斜斜照射到的土坡。将斗篷垫在身下,直接毫无形象地仰面朝天躺了下去!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自己能舒服点。
他放松全身肌肉,连敛息诀都懒得全力运转,只保留一层基础的警戒,让自己进入一种近乎假寐的状态。夕阳的暖光覆盖在身上,驱赶着荒野的寒意,体内因“阳气亲和”提升而活跃的灵力,自动汲取着这点微薄的能量,配合着奔流的气血,如同高效的恢复机器,飞速抚平身体的疲惫。
【原地躺平休憩中…恢复效率良好…剩余时间:1小时55分…】
时间缓慢流逝。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鸦啼和风过草丛的沙沙声。楚砚的心境竟然在这荒诞的“躺平”中,意外地平静下来,甚至对前路的焦虑都淡了几分。
一个时辰将尽。
就在楚砚几乎真的快要沉入梦乡时——
“站住!把东西交出来!”
“放你娘的屁!那是老子先发现的!”
两声怒喝伴随着兵刃交击的脆响!就在他躺平巨石的另一侧山坡下不远!显然爆发了冲突!
楚砚猛地警醒!但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微微眯起眼,敛息诀提升,如同冰冷的岩石,透过草丛缝隙观察。
山坡下,三个穿着各色粗麻布衣、形貌狼狈、实力不过炼气一二层的散修(像是野外寻宝的底层修士)正在围攻另一个受伤更重、背着一个破旧包裹的独行散修。刀光剑影,打得尘土飞扬。他们争夺的焦点,是地上散落的几株沾染了泥土和血迹的、看起来像是某种低阶灵草的植物根茎和一个似乎装着几块矿石的口袋。
战斗很快结束。三个围攻者付出了轻伤的代价,砍翻了那个独行者,抢走了灵草和矿石袋,对着同伴的尸体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迅速离开。
山坡上,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那具尸体和些许狼藉。尸体不远处,掉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麻布小口袋——似乎是被那独行者在打斗中遗落,或者干脆被那三个得胜者嫌弃了没有价值的东西。
楚砚眉头微挑,目光锁定了那个小布袋。按常理,这种大战之后,往往有人渔翁得利。但他现在状态恢复了大半,又有匿踪符,倒是有点优势。
可就在这时!